嬤嬤拿到了玉蘭霜,有些心疼又有些興奮地出去了。
可貴婦人還沒有走。少女附在貴婦人耳邊說了些什麼,貴婦人又移步向旁邊的櫃台看去。
“這個胭脂,我看看。”貴婦人指著一盒胭脂說。
采薇雙手拿起胭脂盒,遞到貴婦人麵前,說:“您看看,這個顏色甚是嬌嫩。”
貴婦人接過胭脂盒,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咦?你這蔻丹甲……是用什麼花染的?”
采薇將雙手伸在貴婦人麵前,露出粉嫩嬌豔又珠光閃耀的指甲,小聲說:“好看嗎?”
少女拉著貴婦人的袖子,激動地說:“娘!我沒看錯!她的指甲會發光!”
采薇說:“這是用甲油染的,我家掌櫃的祖傳手藝呢!”
少女搖著貴婦人的袖擺,說:“娘,我也想要!”
貴婦人伸出手指點了點少女的額頭,寵溺地說:“你啊!”轉回頭又問采薇:“你們用的這甲油怎麼賣?”
采薇笑著擺手,說:“這個不賣……”
還沒等采薇說完,貴婦人立刻拉下了臉,嗬斥道:“讓你們掌櫃出來說話!”
采薇被嚇得噤住了聲,我從簾後走出來,向貴婦人解釋道:“夫人,您誤會了,這丫頭的意思是,甲油難操作,所以我們不單獨出售甲油。但我們可以替您將指甲染好。”
貴婦人的語氣略有緩和,仍然板著臉問:“你是何人?”
我邊向貴婦人作揖,邊說道:“我是這善美堂的掌櫃,蔽姓林。”
貴婦人不可置信地眼光從我頭頂掃到腳,又從腳掃到頭,最終在我臉上停了下來,蔑笑著說:“你這樣一個十六七歲的丫頭,就是掌櫃了?”
我坦然道:“沒錯,在下確實是這間店鋪的掌櫃。”
貴婦人輕哼了一聲,像是有些看不起我。少女眼巴巴地看著她的母親,提醒著她不要忘記指甲的事情。
我順勢說:“我們店也提供染指甲的服務,二位請進雅室坐坐?”
我將這間店鋪側麵隔出三分之一的空間做了個雅室,與櫃台隻隔一道珠簾。雅室內布置了一張桌子,四把椅子,作為美甲室正好。
我撩起珠簾,將貴婦人和少女引進了雅室,請兩人在桌子一側的椅子上坐下。
桌子上放著四支甲油,是我精選出來,十分容易被接受的顏色。
一支正紅純色甲油,殷紅如血,塗在指甲上鮮豔奪目。一支裸色亮麵甲油,顯白顯氣質必備。一支粉色珠光甲油,帶著閃閃的珠光,折射出嬌豔的光澤。一支金色亮片指甲油,奢華大氣,富貴逼人。
我解釋到:“這就是我替店裏的丫頭染指甲用的甲油了。我們現在有四種顏色,他們用的是粉色的這款,我自己用的是這個裸色。二位是否要嚐試一下?”
貴婦人有些遲疑,眼睛不停地掃視桌上的這四瓶甲油,說:“這些東西……聞所未聞……”
少女倒是很開心地點點頭,將一雙嫩白的手伸出來,說:“我也要這個粉色的。”
我說:“這東西也是我從異域商人那裏買來的,價格不菲,但塗在指甲上確實好看,也不傷指甲。本來我定下的規矩是,在店裏買了百兩銀子以上的貴賓才能進入這間雅室。但您是小店開張後的第一位客人,如果您想試試,我現在就可以替您塗上,半個時辰就可以塗好了。”
貴婦人猶豫了一下,鬆了口,說:“我想試試這個紅色。”
我召喚來蘭蔻,讓她替少女塗甲油,我自己則幫貴婦塗。
蘭蔻心思沉靜,動作又細致,是個做美甲的潛力股。我隻教了她一次,便能塗出光亮幹淨的純色指甲。
選擇在善美堂裏劈出這麼一間美甲室,不僅僅是為了增加善美堂的收益,而是另有原因。
我還沒忘記我來京城的初衷——我是來幫寧家複仇的!
但目前我對寧家的情況一無所知,也沒有任何消息渠道。若是能在京城掀起做美甲的風氣,這間美甲室便會成為我的信息來源。
做美甲有著得天獨厚的兩個收集信息的優勢:一是,做美甲的時間長,客人覺得無聊,定會彼此聊些什麼。二是,做美甲時,美甲師必然在場,能聽清客人之間的談話。
比如此時,我剛剛替貴婦人將指甲磨圓,清理了甲麵,底油還沒塗上去,就已經知道了她家裏不少情況。
這家人姓曹,當家的曹大人是應該是位朝廷命官。曹大人大約是個清官,家裏並不富裕,這位曹夫人帶著曹小姐出來頗為大方的買東西,是因為要去參加數日後的佛會。
曹夫人對曹小姐說:“你爹爹現在是戶部尚書了,你可要好好表現,千萬不能給你爹爹丟人!”
等等!
戶部尚書,好熟悉的官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