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那個惡心的戀童癖薩利被為首的那個挪威人換走了,替代他的是一個黑人大漢,光頭,大冬天的還穿著一件夏天的迷彩衣,穿著防彈衣,戴著黑手套,露出胳膊上大片的紋身。
陸寶寶大概還沒意識到自己身處多大的危險中——雖然那個薩利扒過他身上的毯子,他也隻是本能地知道這是很危險的事,並沒有像李貅一樣,知道什麼是戀童癖,什麼是猥褻。
所以,寶寶對這個凶神惡煞的黑人的恐懼,隻比對薩利的少一點點。
為了保暖,李貅把自己和寶寶裹在一起,寶寶被夏宸養了半年,養得肉呼呼的,陸家有喝牛奶的好習慣,寶寶的皮膚也是嫩豆腐樣的。李小閻王掐過一次之後,覺得手感不錯,反正也沒事做,時不時地在他身上掐掐摸摸。寶寶孤立無援,隻能依靠李貅,所以也不敢反抗,委委屈屈地癟著嘴,小心翼翼地往裏縮。
李小閻王覺察到了寶寶的後退,一把掐住了他的臉:“你躲什麼?”
寶寶委屈得不得了,聲音裏帶著哭腔,糯糯地大聲道:
“不要再戳我肚子了,我想尿尿。”
李貅選擇了那個比較有“正義感”的卡爾。
他裹著毯子,像個縮小版的話劇演員一樣,走到了正在火堆旁削一根木材的卡爾麵前。
他雖然老成,畢竟隻是四歲,隻比同齡人高了一點,也是長得虎頭虎腦的,往卡爾麵前一站,煞有介事。
卡爾一臉不耐煩地看著他。
他指了指正可憐巴巴地縮在草堆上的陸嘉明寶寶,嘴裏發出了“噓噓”的聲音。
卡爾恍然大悟。
他站起來,走到寶寶麵前,抓住他的手臂,帶他去外麵上廁所。李貅很有責任感地跟在後麵。
意料之中的,外麵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林,高大的鬆樹即使在冬天也是遮天蔽日的。地上沒有多少雪,全是鬆針。有幾個人蹲在地上,大概是在布陷阱。李貅不動聲色地掃了鬆樹高處幾眼,沒有看到樹上藏著的人。
但是他心裏清楚,一定有——很可能還不止一個狙擊手,隱藏在樹林的高處,或者更隱蔽視野更開闊的位置,靜靜地監視著這間茅屋。
而且,看周圍這些人布陷阱的架勢,自己和陸寶寶,很可能沒有跑出多遠,就掉進了陷阱了。
唯一稱得上好事的,就是他們會怕自己和寶寶萬一逃出來,結果被陷阱弄死了,所以茅屋周圍的陷阱應該都不會致命。
寶寶的膽子並不小。
他不怕黑,晚上經常一個人在花園裏看花,他不怕蟲子,不怕大狗,不怕野獸,隻怕大人生氣。
他現在之所以這麼懦弱,其實是因為李貅在。
這個道理,就好像隻要夏宸在家,寶寶就敢生陸之栩的氣一樣。
人總是有了依靠,才能放心地變弱的。
李貅也很對得起寶寶的信任。
眼看著到了午餐的時間,卡爾又掏出了那該死的壓縮餅幹和冷水,朝兩個小孩走過來。
李貅十分堅決地用行動拒絕了他。
他走到火堆旁邊,指了指那個黑人大漢在吃的牛肉罐頭,神情很嚴肅地看著卡爾。
卡爾好像是用自己國家的語言罵了一句髒話,拿了一個牛肉罐頭,扔給了李貅。
那個黑人大漢看見這一幕,哈哈大笑,朝李貅揚了揚自己手裏喝的酒。
李貅沒有搭理他。
他正專心致誌地解決那個罐頭的包裝。鐵皮罐頭很難弄開,他拿了樹枝在撬。
卡爾帶著幸災樂禍的情緒看了一會,最後搶過去,用自己的刀替他撬開了。
李貅用餅幹蘸著牛肉,和寶寶吃了起來,他並不高興。
卡爾對他並不是很防備,卻也沒有把刀扔給他,而是拿過去自己開。
顯然不是因為人道主義精神,而是本能地杜絕漏洞,不讓李貅搞什麼幺蛾子的機會。
看起來,自己想要帶著寶寶逃跑,幾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如果發現混亂,一定會出現漏洞的。
李貅吃了一大口餅幹,默默地咀嚼著。
他皺著眉頭,像任何一個人畜無害的四歲小孩。
他等了很久。
一直到這天黃昏,他才等到了混亂。
由林尉帶領的搜救隊,引起的混亂。
作者有話要說:一直很守信,從未被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