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夏知非,天下僅此一位的夏知非。他難道縱容不起一個陸非夏?
但是,有時候,一味的縱容也是不行的。
用李祝融的話說,陸非夏長了一張美人的臉,一身特種兵的功夫,卻有著孫猴子一樣的脾氣。
也隻有夏知非,能把他壓在五指山下,讓他動彈不得。
陸家的書房一直是夏宸在整理,陸之栩隻會在要用書的時候過來,把書翻得一團糟,然後什麼都不管地走了。
夏宸按照李老爺子的方式,在書房裏放了一盆蘭花,書籍分門別類,書架貼牆擺放,中間放了張小桌子,燈光也恰到好處……
可惜,陸之栩壓根沒有心情去理會這一切了。
他大大咧咧地在書房中間坐下來,劈頭就是一句:“你怎麼還在這裏?”
夏宸一臉疑惑:“不是老師讓我過來的嗎?”
陸之栩橫眉怒目:“我有讓你回來?”
“我向老師保證過,我會把寶寶平安帶回來。”夏宸氣定神閑:“老師不是也默認了嗎?”
陸之栩別開了臉。
“我隻讓寶寶回來,可沒讓你也跟著回來。”
夏宸笑了起來。
他似乎一點都沒有把陸之栩的怒氣看在眼裏,事實上,在經曆了寶寶的事件之後,夏宸先前的隱瞞,確實不算什麼了。
對付陸之栩這種抓著一件事不放,胡攪蠻纏的行為,最好的辦法,不是鄭重其事地和他討論這件事,而是別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這樣他自己漸漸地就會覺得沒趣。
得不到夏宸的反應,陸之栩挑起了眉毛:“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我……”
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為在夏宸像沒聽見的話般,張開手臂,抱住了他。
“老師,我今天在醫院裏,看見了許老師。”青年的聲音帶著真切的悲戚。
“許煦怎麼了?”陸之栩身體頓時僵了一下。
“他在重症監護室。”夏宸收緊了手臂:“我哥守在外麵,他雖然什麼都不說,但我知道,他心裏比誰都傷心。”
陸之栩嗤之以鼻:“他也會傷心?”
他似乎已經忘了自己被夏宸抱著的這個事實,專心地探討起許煦的問題。
“我哥性格不好,他不知道怎麼對人好。隻知道喜歡的人就要抓著不放手。他要是喜歡一個人,什麼都能給他,卻絕不會承認喜歡他這件事。”夏宸下巴枕在陸之栩肩膀上,陸之栩可以聽見青年清晰的心跳聲。
他說:“老師,看著他走到這一步,我觸目驚心。”
陸之栩沒什麼心機,夏宸話說到這裏,他隻光顧著擔心許煦,也想不到什麼話來回應。
夏宸把陸之栩擁得更緊了。
他說:“老師,我絕不會讓我們也走到這一步。”
不過是簡單的轉移話題,陸之栩卻沒了聲音。
他不是真正的沒心沒肺,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這份仗著有人喜歡就可以為所欲為的安然。是許煦經曆了多少苦難也沒有得到過的。
“我不想找借口和老師解釋。”夏宸握住了陸之栩垂在身側的手,“我也沒有時間和老師解釋了。我過兩天就要回北京見我爺爺,為這次的事接受質問。我希望在我走之前,老師別再生我的氣。這樣,至少我在家的時候,會一直是開心的。”
他說得雲淡風輕,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韜光養晦那麼多年,不僅欺騙了他爺爺,也欺騙了那些對他本就有這防範之心的叔伯——他暴露了一點:能得到夏知非的全力相助。這對那些人來說是致命的威脅。
早在他出手營救兩個孩子的時候,他就已經從那個無害的、平庸的夏宸,變成了夏家那些叔伯的眼中釘。
各人自掃門前雪。夏知非再強勢,也隻是他名義上的二叔,是個外人而已,管不了他夏家的事。
他隻能靠自己。
他從小就知道,真正殺人不見血的,不是世仇家的殺手,不是戰場,不是政界的敵人,而是自己人。
而他這次回家,要對付的,就是自己人。
當然,他是夏宸,他並不是手無縛雞之力。
他之所以說得這般凶險。其實是在用他從夏知非那裏學來的最致命的一招——動之以情。也就是陸之栩當初說的那句:你不就是仗著我喜歡你嗎?
因為,見慣了陸非夏明知下房就挨修理還要上房揭瓦的犯二事跡。他深深地明白,對於陸之栩這種性格的人,絕對不能曉之以理。
因為喜歡一個人,是講不了道理的。
作者有話要說:應群眾要求,回歸溫馨正軌,先好好過幾天日子再說。這是昨晚的,忘記發了,今天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