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亡國(1 / 2)

第一章 亡國

清淺永遠記得滅國那天的情景。

那是秋天,梧桐葉紛紛揚揚地落下,仿佛一夜凋零,散去濃鬱生氣。大扈軍隊的鐵蹄踏破了城門,他們瘋狂地砍殺宮人,將滿地金黃染成刺目的紅。

清淺站在城牆最偏僻一角,俯視著城牆內的夏陽國,她被幕離扔到了城牆上,要她欣賞這夏陽國的美景。

美景。果然很美。

大扈的軍隊破城後,在夏陽城內毫無顧忌的燒傷搶奪,奸淫擄掠,那些都是夏陽的好子民,都是愛戴父皇敬重母後的好子民,如今有的麵目全非,有的缺胳膊斷腿,有些婦女甚至不堪侮辱,投河自盡,一時之間,夏陽的護城河上浮起密密麻麻的屍體。

更為殘忍的,那些大扈的士兵,竟然連孩子也不放過,不是直接砍死,便是一把抓起扔進井裏,更有幾個直接拿矛插入孩子體內,轉幾個圈,遠遠的甩出去,看誰甩的更遠些。

地麵上的磚石縫隙裏,早已被鮮血填滿,地上到處都是頭顱。前一刻還牽著孩子或是妻子東躲西藏,尋求安全地方,下一刻,卻發現自己隻是牽著一個手臂,而原本牽著的人,早已不知在什麼時候四分五裂了。

不遠處,有大扈的士兵蒙著眼睛,隨意在地上挑起一具屍體,往空中一拋,身子隨即一升,手裏的矛對著屍體一陣亂舞。等屍體落在地上,他急匆匆的睜開眼睛,對著屍體一陣搗鼓,佯怒道:“竟然又是十個洞,還是比不過老李。老李,你倒是說說你用的什麼招數,怎麼每次那麼一戳,都有近二十個洞啊。不行,我要再來一次。”話音剛落,又一具屍體被他挑了起來,周圍的士兵起哄著,也各自挑起屍體,玩起這要命的戳洞比賽。

屍體太多,而夏陽國的士兵偏偏又如此不堪一擊。百姓麵對這些鐵騎,更是無力反抗。

不知什麼時候,幕離站到了她身後。

“美景如何?”幕離負手而立,秋風吹的他衣訣飄飛。

清淺還未開口,不遠處已是馬蹄聲聲,瞬間已經有十幾鐵騎到了眼前,人人身上都穿著黑色的盔甲,映著天上的月光,發著幽幽暗暗的噬魂光澤。刺眼的陽光下,清淺看不清為首的鐵麵人的麵貌,隻覺得那一身盔甲透過來的肅殺之氣,讓她不由自主的後退。

“慕公子。”為首的輕輕一笑,隨手向城牆上扔過來兩個包袱,“為了感謝你的裏應外合,你要的東西我也給你帶來了。”

幕離說聲多謝,用腳踢開裹著的布,赫然露出兩個人頭。似乎是死亡來的很突然,兩個頭顱的表情都是極為震驚,眼睛睜的很大。

“皇上,姐姐!”清淺已然看清是羽宗帝和清心的頭顱,隻覺心神俱碎。雖說羽宗帝將她趕出了皇宮,讓她日子過的很艱難,但是在看到他們的頭顱時,清淺已經完全忘記了怨恨。她蹲下來,想撫摸下她的親人,想撫下他們的眼睛,不想幕離卻是一腳,將頭顱踢到了幾丈之外。

“你……”清淺怒目而視,她再不諳世事,再單純,此刻的她也明白了,眼前這人,已經背叛了她,背叛了夏陽,整個夏陽城現在所遭受的苦難,都是他帶來的。

幕離盯著清淺,他說的話猶如一把鋼刀,一刀刀的刺入她的心頭:“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說我害的夏陽國破家亡,可你別忘了,這夏陽城門的秘密,是誰告訴我的?我夏陽皇宮的密道,又是誰畫給我的?太子可是在密道裏被砍下的頭顱。”

清淺看向幕離的目光飽含無限痛苦,惡狠狠的抓住幕離的手臂:“騙子,當初是你哄騙我,我才會告訴你的。”

當初住在幕府,每日與幕離琴棋書畫,自己對他早就是另一番感情了,當他旁敲側擊的提起城門為何百年不破,清淺不疑有他,還自由的將其中的緣由清清楚楚的告訴幕離,到後麵竟還自鳴得意的將皇宮的密道也告訴了幕離,那可是皇室就是怕有一天會被攻城,而準備下暗道。若說幕離背叛了夏陽,那她清淺就是不折不扣,首當其衝的叛徒!

“況且,”幕離一把甩開清淺的手,用力之大,直接將清淺推倒在地,“你出生的時候,夏陽國師便說過,你身上有亡國之印,你是亡國煞星。”

清淺癱坐在地,幕離,你好狠的心啊,好毒的心啊。我將一顆真心待你,卻不想你不僅亡了我夏陽國,更是將我推入萬劫不複之地。

清淺念及於此,仰天狂笑不止,笑的頭上的荷花髻都散開,披頭散發,嘴唇滲出了血,模樣甚為癲狂。

幕離快步走到清淺麵前,一把把清淺抓起:“事到如今,又何必裝瘋賣傻。”

鐵騎為首的鐵麵人象是提醒著幕離,道:“幕公子,可別忘了上頭的交代,夏陽王室必須斬草除根。”

幕離卻是冷笑一聲,原本耀眼的桃花眼,此刻變得陰鶩深沉,緩緩掃過清淺蒼白的臉,用極慢的語氣說道:“不需你提醒!”

鐵麵人也不介意幕離的怒氣,耐心的等著,在一邊好整以暇的看著幕離。幕離從腰間抽出一柄長劍,鋥亮的劍抵在清淺雪白的脖子上,鮮紅的血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