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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阿道夫麵前同樣擺著幾張紙,左手托著腮幫,目光逐一在每個名字上移動,看得很慢,不時用筆在某個名字後麵添上一二句話。
問路的石頭已丟出去了,那些人會怎麼應付呢。
提高稅額勢在必行,這點雙方都清楚,不存在什麼爭議餘地。關鍵是提高多少,全看各方本事。附近城鎮的稅額,一直在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之間浮動。
可阿道夫不覺得那群老狐狸會欣然接受這個額度的稅率,無論是百分之七,百分之六,甚至更低,他都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隻不過,你們以為光提高稅額我就會滿意了?
阿道夫嘴裏嘀咕著,目光定格在第一張紙上的第一個名字——柏斯·西塞爾!萊茵鎮商人的領頭羊,嘴角同樣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冷笑。
阿道夫耳朵微微一動,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很容易就能判斷出,是兩個人的足音。
很快,敲門聲輕輕的響起。
“是艾倫大叔麼,進來吧;另一位先生,也請進來。”將白紙夾進一個筆記本內,阿道夫開口道。
艾倫管家推開門,領著一個管家打扮的中年胖子走進來,嚴肅刻板的臉上,仍然帶著無法掩飾的訝異表情,“介紹一下,老爺,這位是柏斯老板的管家維爾先生,他有事請見。”
“柏斯老板,鎮裏最大皮貨商人麼,聽說他在商人圈子裏麵很有名望。”阿道夫問了一句。
“是的,老爺。”
“那好吧,維爾先生,請坐,來點茶還是果酒?”阿道夫站起來,一邊做出請坐的手勢一邊笑著問,同時猜測著對方的來意。
這些家夥,果然一個二個都牛皮烘烘的,這個時候還是不肯放下點架子。
“謝謝,來杯茶好了,阿道夫先生,請您理解,我是管家,現在不能喝酒。”
這個叫維爾的胖子管家自從進了書房,就眯起眼睛,仿佛在適應屋子裏的光線,目光有意無意在屋子掃了一圈,嘴裏熱情地客套著,似乎一點也不為阿道夫的年紀吃驚。
“理解,如果艾倫大叔白天帶著一身酒味兒,我也不會高興的。我隻會對你的兢兢業業表示敬佩,同時也能稍微明白為什麼柏斯老板能夠有今日這樣的成就了,那就來杯茶吧。”阿道夫隨意笑了笑,在另一側的椅子坐下。
“哦,阿道夫先生,您真是一個通情達理和體貼的人,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相信在您的帶領下,安格列家族一定會重新崛起的。”
胖子管家那張胖臉上堆滿笑容,仿佛他已經看到了安格列家族崛起的事實。
“承你貴言,但願如此!”
阿道夫恰如其份露出一絲小孩子聽見誇讚後努力掩飾也掩飾不住的得意神色,心裏好不膩歪。
胖子管家也陪著笑,眼睛又眯了起來。這個表情讓他那張沒有深度的胖臉有些深刻。
“是這樣的,阿道夫先生,柏斯先生作為萊茵商人的代表之一,他一直希望能夠維持穩定的商業環境,萊茵鎮在安格列家族治理下,這些年繁榮而穩定;他不希望這樣的局麵發生太大的變化,他也認為過去的稅額,放在當下確實不是那麼適宜了,為了表現出願意加深與安格列家族的友誼的誠意,他覺得適當提高商業稅率是合適的……”
客套幾句,胖子管家便直接開門見山,倒是有些出乎阿道夫的意料。
說到提高稅率……,安格列家族被釘在百分之一稅率的恥辱柱上多少年了?整個人類世界,領主千千萬萬,混得好的很多,混的不如意的也有很多,但混到安格列家這種“超然脫俗”境界的,應該就找不出幾個來。
對於家族領土內的商人,阿道夫實在難有半分好感,唯一令他印象深刻的記憶,還是父親邀請這群牛叉拉轟的商人前來商量稅額的問題,卻被全體放了鴿子。那場笑話般的鬧劇,讓安格列家族徹底淪為大家茶餘飯後的笑料。如果沒有受到這樣深刻的羞辱和睨視,自己那個父親恐怕也不會墮落得這麼徹底吧。
這胖子主動提到了上調稅率,倒是一個好的開始,阿道夫暗暗鬆了口氣。
不過談判之前,不管是為爭奪主動權,還是出一口惡氣,他都要再做一件事。
打臉!
把恥笑過安格列的人一個一個耳光還回去,阿道夫沒想過,也知道那很不現實。但造成安格列家族承受十多年白眼屈辱和笑話的元凶,他沒打算放過,即使會導致結果魚死網破一發不可收拾,這記耳光他都要打,而且是卯足力氣地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