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一方出來的時候,穆亦安看了眼表,剛過八點,側頭問道:“能不能陪我走走?”
陸琳下意識的皺眉,還沒等她說不,穆亦安一隻手攏了攏襯衫領,“我喝了酒,散會步再走。”說完,已經徑自邁開長腿朝前漫步了。
“……好吧。”她輕歎一聲,吃人的嘴軟,剛才那頓飯最後還是穆亦安買的單。
她從包裏拿出錢夾準備去前台,包房侍應生恭敬的回道:“穆總已經買完了。”
看見她一閃而過的猶豫,穆亦安輕笑,“服裝節之後,宣傳效果出來了,你再請。”
既是他買的單,又是坐他車來的,穆亦安以後還是琳琅股東,陸琳抿了抿嘴,一挑眉,抬腿跟上。
空氣中彌漫著沉寂的感覺,兩人都沒有。隻是陸琳發現剛才自己一直在他的側後方,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穆亦安已經和自己並肩而行了。
這時候,這種感覺,卻很別扭。
陸琳下意識的秀眉一鎖,放慢了腳步,穆亦安眸底一暗,腳上還是那個速度,依舊走在了陸琳左前方。
走了一段路,離在水一方漸行漸遠,穆亦安沒有停下意思,陸琳忍不住問:“我們去哪兒?前麵越來越靜了。”
“快到了。”
快到了?什麼意思。
“什麼地方?”
穆亦安隻淡淡的回了一句,“到了就知道了。”
又走了幾分鍾,陸琳真是慶幸自己不愛穿高跟鞋,才三厘米的低跟走了這麼遠,都有點受不了了。她看了側前方的人,想開口說回去。
到嘴的話不等說出,他似乎又猜到了她的想法一般,低沉的聲音及時傳來,“到了。”
江邊?烏漆墨黑的,來江邊?
“還認識這地方嗎?”
她愕然的望著黑呼呼的江水,再打量了一眼周圍昏黃路燈下陌生的景物,搖搖頭,“這是哪裏?”
他頓住腳步回頭,看著她迷惘的神色,眼底那抹光漸漸淡了下來。
“你把記憶裏的東西忘的還——真徹底!”他冷冷的吐出這句話,倏地回頭,步伐比剛才邁的更快。
陸琳被他那忽然的變臉弄的不明所以,轉身朝他背影問道,“我來過嗎,我該認識嗎?你這樣什麼意思?”說完,略帶委屈的輕聲嘟囔,“就算我來過,大黑天的,我本來認路就比較慢……”
穆亦安身形一頓。
是啊,烏漆墨黑的,誰能分辨的出周圍的景物,何況她還是個路癡。
他平複了心情,轉身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說:“高中那次野餐,就在這裏。現在這裏是江濱公園了。”
這裏?竟然是原來的江口?
那原來那些江石,泥沙灘,不遠處的小鋪呢?如今都消失了,變成了美麗的江濱公園。
“哦……變化真大,你不說,我還真認不出來了。”她呐呐的說,城市的確變化很大。
“敢不敢下去走走?”
陸琳陡然一怔,這句話如此熟悉。
……
“喂,陸琳,敢不敢下去江水裏走走?”
“有什麼不敢的,本姑娘還要下水撈魚!”
那時候好像是高二,學習壓力也不算很大,學校組織來江口野餐,放鬆心情。
她和穆亦安不打不相識,得獎回來後,她對他也算徹底改觀,算是好朋友了。
她,還是直率的單純。除了怕外公,怕蜘蛛,幾乎可以說天不怕地不怕。穆亦安拿話一激,扔下手裏的烤雞翅,對著在燒烤的阮少峰和雷梓易一揚下巴,“我去蹚水,給你們抓螃蟹撈魚,回來烤。”
江水不算清,但卻有很多小蟹在礁石縫,她直拍手,也不管水深水淺了,埋頭就開始抓。
好像也是那次,她蹲著找小蟹,猛的站起來,身形一晃,本以為要撲通一聲掉進水裏了“濕身”了,卻沒有想象中的冰涼如水,而是落進了一個寬厚溫暖的臂膀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