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如鉤,懸掛在夜空。銀白色的月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上留下斑駁的陰影。幾隻出獵的夜梟,從樹梢間飛過,偶爾發出幾聲鳴叫。淒涼的叫聲,使得秋夜的森林,顯得更加的陰森,恐怖。
“可惡,這些該死的怪鳥!”即便是在外闖蕩了數年。聽到這些夜梟的怪叫聲,伝鬆心裏還是一陣陣發毛。嘟囔著罵了一句,起身朝著火堆走去。
“好了,炎楓,下半夜就交給我來守好了,你去休息一下吧。”
“不用,我還不累。”炎楓微微搖了搖頭,淡淡的回道。
“那你要不要來上一口,暖一暖身子?”見炎楓回絕,伝鬆又像變魔術一般,從腰間行囊中摸出一個酒壺,輕輕揭開了紅色的封泥,一股濃鬱的酒香,頓時,彌漫在了空氣中。
聞到酒香,炎楓冰冷的麵容,逐漸恢複了一絲暖色。稍微遲疑了一下,然後,放下了手中的木棍。將伝鬆遞來的酒壺,又推了回去。道“不用”。
“如此佳釀,你都舍得拒絕?!喂,炎楓,別告訴我,你連喝酒都不會?”
“那倒不是。”輕輕搖了搖頭,炎楓淡淡的回道“隻不過,我隻有在高興的時候才喝。”
“哦,是嗎?真是個奇怪的規矩呢。”聽完炎楓的解釋,伝鬆似乎並不太滿意。不過,卻也不再為難炎楓,而是收回了酒壇,兀自灌了一口。然後,滿身酒氣的問道“不過,如果照這麼說的話,炎楓,那你現在的心情,應該很不好嘍。怎麼,是不是因為茗雪小姐?”
“嗯。”輕輕的點了點頭,炎楓的目光,注視著前方那跳動的火焰。恍若在回憶著什麼似的,悠悠答道。
“五年前,我在泰山,曾經答應過雪兒的父親,要好好的照顧她,安全護送她的華山。那個時候,盡管自己是那麼的弱小,處境是那麼的艱難。可是,在我的心中,卻從來都沒有動搖過,始終樂觀的堅信,自己一定能夠保護好她,完成許下的諾言。然而。。。然而現在,經曆過了那麼多事。見過那麼多人,我才發現,原來,當初的自己,是那麼的無知。”
說到這,炎楓微微頓了頓,輕輕撥動了一下火堆,搖曳的火光,將他的臉色映照得一片鮮紅。接著說道“想要帶走一個人的生命,是多麼的容易。隻需要輕輕的一刀就夠了。可是,想要讓一個人幸福,卻是多麼困難。需要花費一輩子的時間。所以。。。”
“所以你便想趕她走。想讓她從你的身邊離開,以便於不再遇到危險?”未等炎楓說完,伝鬆便一口打斷了他的話,曆聲問道“可是,你想過沒有。即便你真的成功送她離開。讓她從此安全無憂。可是,孤身一人困守在深山幽穀,她又真的會快樂,會幸福嗎?”
“可是,如果不這樣,那我又該如何?!”麵對伝鬆的叱問,炎楓回轉過頭,一把抓住了伝鬆胸口的衣襟,通紅的雙眸中,閃現著一絲憤怒與瘋狂。
“如果你真的想要讓她幸福的話,那就更應該陪伴在她的身邊。”或許,是因為酒精的關係,又或許是因為火光的原因。此刻,伝鬆的麵龐一片潮紅,神情肅穆。完全沒有了往日的輕佻。一點也不在意炎楓那有些無禮的舉動,反而張開右臂,搭在了炎楓的肩頭,將之拉了過來。
“用自己的生命,去守護她們臉上的笑容。這,不正是我們這些男人,所應該做的事情!”
靜止、沉默。互相怒吼之後,兩個人豪不相讓的互相對視。雖然誰也沒有動,可是,空氣中彌漫著的那股火藥味,卻反而越來越濃。
“劈啪。。。”過了許久,一段空心的竹節,承受不住烈焰的烘烤,破裂開來,發出一聲清脆的裂響,打破了這沉默的氛圍。
“景伝,你這家夥,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肉麻啊。”沉默了半響,還是炎楓率先敗下了陣來。似乎想通了什麼,鬆手放開了伝鬆的衣領,並拿起了伝鬆的酒壺,狠狠的灌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