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邊境多為荒漠,植被稀少,這裏所有活著的都似乎在為自己的生命勞碌著。
人亦如此。
沒有江南人溫文儒雅,更沒有北方人烈性豪邁。
他們隻為活著。
活著,就可以用昨日勞動成果在酒館裏買酒吃,點肉食;
活著,就可以和人吹牛說自己又嚇退了馬賊,在荒漠之中馳騁追逐,把那些姑娘們嚇得一愣一愣的,甚至可以輕易地得到其中一位姑娘的芳心,留下美好的夜晚記憶。
“駕!”
黃塵四起,一個年輕刀客騎著一匹瘦馬進入了這個小鎮,甚是無禮,引起頗多不滿。
但卻沒有人責怪他。
因他手裏有刀,刀上有血。
年輕刀客將瘦馬係在酒館旁邊的柱子上,帶到走進了酒館。
“又是他,該死的。”
酒館老板低聲抱怨著,卻不知這話一字不漏地全被坐在角落的蒼飛聽見了。
“酒。”
年輕刀客說道,然後隨意地找了張沒人的桌子坐下來,‘啪啦’一聲,那有些鈍掉的彎刀被他丟在了桌子上。
小二給他上了一壇酒。
“我不要這個。”
年輕刀客搖了搖頭,隨後伸出手指向蒼飛。
意思很明顯:那是烏鴉部族的人喝的酒,你上這酒,是想讓我倒黴嗎?
小二咂了咂嘴,立馬退了下去給這刀客換了酒,雖然是老板讓他上的這酒,但小二也是惜命,萬一惹了這刀客不高興,握刀就砍,他向誰去喊冤?
朝廷設在西部的官府離這裏可遠著,而且官員都不願來這裏,據說都是些官員自己犯了錯才被安排到這裏來的,壓根就不管事兒。
蒼飛現在是烏鴉部族的打扮,根本沒人願意與他講話,幸虧他這傀儡聲音收集能力很厲害,酒館裏所有的議論聲都傳到了他耳朵裏。
沒多久,他便知曉了這個人的身份。
這個年輕刀客叫阿望,至於姓什麼,據說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阿望是個老頭在一處綠洲撿來的。
不過在三年前,外出的老頭被馬賊殺死了。
沒幾個月,阿望突然成了個刀客,不知從哪裏學來了刀法,耍得有模有樣,一開始大家都以為他鬧著玩的,西部的馬賊,就像瘟疫,大家避之不及。
後來,阿望真的提著馬賊的人頭回來了,並且在官府拿到了銀子獎賞。
可鎮裏的人卻擔憂起來了。
你要殺就把馬賊殺光,殺一兩個馬賊,這跟捅了馬蜂窩有何區別?
果不其然,沒兩天,馬賊大部隊就殺到了這裏,直接把阿望的家給拆成一堆黃泥廢墟。
從此,阿望似乎就和馬賊杠上了,他殺馬賊,馬賊就時不時派人來小鎮看他在不在。
三年時間很快,可對鎮民來說卻是極其漫長,因為馬賊找不到阿望,他們就在小鎮裏撒氣,搶吃的,搶喝的,有時還會糟蹋鎮裏的姑娘。
這裏很窮,以前馬賊幾乎不會光顧這裏,可這三年來,鎮民們沒少吃苦。
這一切都是這個叫阿望的年輕人造成的。
他是刀客,他有武功,鎮民卻拿他沒辦法,甚至有人暗自歎息阿望怎沒還沒被馬賊殺死。
“馬賊又來啦!”
外頭忽然一聲驚呼。
蒼飛清楚地看到那個叫阿望的刀客身體明顯顫了一下,他大大喝了口酒後,拿起桌上躺著的彎刀到便往外走去。
那步伐蒼飛忽然覺得有些熟悉,便也好奇地站起來跟出去,看得一幹人疑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