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季節已經開始由深秋轉入冬初。
月歌走在野外的山路上,正向著前方數百裏遠一座看上去極為高聳的大山走去。
山路崎嶇難走,但也偶爾能夠遇到一兩個路人,普通的路人在這時節身上都已經裹著厚厚的棉衣禦寒,但一些修煉功夫的武者身上卻還穿著單薄的衣衫。月歌的身上也還穿著當初買下的粗布衣服,他現在雖然隻有著練氣四重的修為,但體質強盛數倍於常人,這時節當中常人難以忍受的寒冷,對於月歌來說,還能夠忍耐的住。
月歌的左手提著一個包裹,裏麵是一套衣服和一些烤肉用的佐料,右手握著無名斷劍的劍柄,將這把斷劍抗在肩膀上向前走著。
路上遇到的人們大多都會對這個大約十三歲的少年報以好奇的目光,有些麵向凶惡的人看到月歌肩上的無名斷劍之後,往往也會收回目光。
江湖險惡,人心難測!誰又能斷定這個十三歲左右的負劍少年不是藝高人膽大呢!
月歌離開夫餘山之後,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裏,也遇到過一些欺淩弱小之人,還在一個山頭遇到過一夥山賊強人,不過每一次遇到危難,月歌都仗著速度逃離了危險。
練氣四重的修為,相當於武者後天四品的修為,這點修為放到慶雲府秦家不過是剛剛夠資格成為能夠出府的家奴而已,但放到江湖上,也勉強算得上是二流武者了。
雖然月歌的修為放到江湖武者當中也算不得強大,但他逃跑時全力發揮出來的速度不亞於後天五品的武者,而且月歌的體質耐力就連後天五品的武者也無法媲美,在月歌全力逃跑的情況下,隻有後天六品的武者才能夠追趕上來抓住他。
“以前總覺得闖蕩江湖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可是現在才知道,如果沒有強大的實力,在這江湖武者的世界中隨時都有著被殺死的可能啊……”
月歌的道路前方,兩撥江湖武者正在揮舞著刀劍廝殺,不時有力竭或本領弱小的武者被對手殺死,然後發出一聲慘叫。
“馬偵胥,七日之前你殺我徒兒,欺淩我徒兒一家老小,可曾想過今日會有如此惡報?”
“宋祖德,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今日咱們既然相遇,那我就滅了你神風幫滿門,待殺光了你們之後,再將你們家人一一炮製!”
……
兩撥廝殺的武者不時對罵,而即便是他們腳下的泥土已經被鮮血染紅,一個個鮮活的生命死於眼前,也沒有一個路過的過客上前阻止他們的廝殺。
月歌走在路上,目光觀察著兩撥廝殺的人,但卻沒有上前阻止的想法,他隻是想要從這些廝殺的人身上學到一些精妙的劍招。
《煉陰真解》隻是修煉的功法,裏麵並沒有任何的武功招式。
得到無名斷劍之後,月歌信心高漲之下,曾經去勸阻過兩撥廝殺的江湖武者,結果兩撥江湖武者當中,隻是分出了一個後天五品的武者,便將月歌輕易打敗,讓月歌狼狽逃走,而那一戰當中,月歌也認識到了自己毫無章法的劍術根本不能夠用來克敵製勝。
廝殺的兩撥武者,武功最高的兩人大約在後天六品的境界,他們的實力雖然勝過月歌,可是以月歌的眼光看來,他們的劍術實在沒有什麼精妙之處。
記下了兩名後天六品的武者施展的劍招之後,月歌轉回頭來,大步向前走去,而其他的路人們也都是對廝殺的兩撥人視而不見,充耳不聞。
“這就是江湖啊……”
一聲歎息,卻飽含著滿滿的失望和無奈!
……
一點白色飄落在臉上,月歌抬起頭來,便看到鵝毛般的雪片繽紛落下。
“下雪了……”
雪很大!
當兩撥廝殺的人,其中一方被殺絕的時候,勝利一方還站立著的人,隻剩下了兩個人。
繽紛落下的鵝毛大雪,逐漸覆蓋著地上的血水,淹沒著二十多具新死的屍體。
兩個最終的勝利者,臉上卻沒有任何興奮愉悅,有的隻是無盡的悲傷無奈和後悔。
“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
“嗚啊啊啊……”
盡管已經走過那片廝殺的場地數百丈遠,月歌還是清楚聽到了後麵傳來的兩個充滿悲傷絕望的哭嚎聲。
江湖遠,爭鬥急,你殺我,我殺你,恩怨何時了;
江湖路,漫漫長,贏也哭,輸也哭,何時才能笑。
“江湖……真是殘酷的江湖!有些人做了惡,然後有人要殺這惡人,若是實力不濟反被惡人殺了,那便又是一樁悲劇,若是實力相當殺個兩敗俱傷,惡人死便死了,沒做惡的人跟著死掉,也是一樁悲劇,隻有實力強大,殺掉惡人的時候自身毫無損傷,那才是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