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宗六年,春!
清明剛過,天下著雨,有些倒春寒。
巫難信手提著短衫,赤裸著胸膛,不畏春寒料峭,走出渭城縣衙。
雨水混著汗水,劃過他揚起的嘴角,還沒落下,就被巫難抓在手裏。
撐著傘走出縣衙的原稚兒看見巫難這個模樣,就忍不住笑顏如花,問道:“阿難,你過了嗎?”
巫難臉上就浮起習慣性的微笑,比了個手勢,“那是自然,三鼎下。哥哥我也是鼎生了。”
說完,巫難就忍不住大笑起來,越笑越開心,十五歲的少年,在這寒風細雨中,站在縣衙前,放聲狂笑,讓人忍不住望過來。
沒有人覺得奇怪,因為今天是東土武朝最重要的春舉。
武朝,以武立國,以武強國。
為了對抗西荒,南蠻,北海的妖族入侵,武朝從六十年前起大興武事,任何一個武朝平民從六歲開始入蒙學,習武強身。
除了武道秘法之外的所有武技全都大力普及。
按照武朝律法,任何一個人隻要能夠考取鼎生,就可以繼續入縣學進行為期三年的深造,期間一切費用,都有官府供給。
而且每一個鼎生還有機會平步青雲,直入白玉京,進入整個武朝源遠流長的五樓十二院重點培養,以後封侯拜相,也隻是等閑之事。
就算以後天賦不行,但有個鼎生的身份,也有當官的機會,進入軍隊,最起碼也有個十夫長的官銜。
可以說能不能成為鼎生,幾乎決定著一個武朝人未來的命運。
所以哪怕隻是以最差的成績考上鼎生,也依然讓巫難狂喜不已。
“對了,稚兒。你成績多少?”
巫難開心了一會兒,定下神來,問道。
“四鼎下。”
原稚兒笑眯眯的說道。
巫難臉上的得意頓時垮了下去。
武舉考核用的鼎,一隻重一千二百九十六斤,然後每多舉起一隻,需要花的力氣就是之前的一倍。
巫難勉強舉起了三隻鼎,一身力氣大概就在五千斤左右,得了個三鼎下。
而原稚兒卻是四鼎下,也就是說純比力氣,原稚兒的力氣是巫難的一倍,足足一萬斤。
如果光看體型,以原稚兒婀娜多姿,娉娉嫋嫋的身材,無論如何也不敢想象她的身體裏擁有一萬斤的駭人巨力。
但武道的神奇就在於此,哪怕巫難他們根本還沒有開始修行武道秘法,僅僅隻是持續近十年的皮肉筋骨膜的打熬,就足以讓他們擁有極強的力量。
可惜就算東土武朝普及武道,強壯平民,但比起妖族,武朝人的身體素質依然遠遠不及,在正式修行武道秘法之前,平均五個武朝士兵才能抗衡一頭同級的妖族。
“女孩子太強了,會嫁不出去的。”
巫難有些幽怨的說道。
原稚兒就笑嘻嘻道:“不會啊。才四鼎下而已。阿夏去年可是以五鼎中的成績考上的鼎生。我還差得遠呢。”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誰的弟弟。阿夏可是我的親生弟弟。”
巫難莫名的得意起來。
原稚兒就捂著嘴笑起來。
“得了吧,你除了每天吹你是阿夏的哥哥外,就不能說別的麼?”
司徒防風一巴掌拍在巫難的肩膀上,“我就不明白了。有個天才弟弟每天鞭策,你怎麼才考了個三鼎下?”
“我們家有阿夏努力就好了。對了,防風你考得如何?”
巫難笑道。
“過了,三鼎上。”
司徒防風老實說道,和原稚兒對視一眼,都有些弄不懂巫難。
巫難的弟弟巫夏,可是渭城響當當的絕世天才,去年以十四歲之齡參加武舉,考出了五鼎中的驚人成績,連太守都驚動了。
五鼎中的成績,十四歲的年齡,不敢說後無來者,但至少在蜀州曆史上絕對是前無古人了。
甚至許多人都覺得巫夏在府學經過三年修煉後,能夠在不修行武道秘法的情況下,打破肉身極限隻到五鼎上的桎梏,創造一個隻屬於他的神話。
而身為巫夏親生哥哥的巫難,卻是堪堪擦著邊,拿了個三鼎下的最差成績考上了鼎生,這其中的差距,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如果是其他人也罷了,能夠考上鼎生就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但巫難可是巫夏的哥哥,絕世天才巫夏的哥哥,怎麼可以這麼差勁呢?
司徒防風和原稚兒相信,恐怕縣衙裏的考官定然是這樣想的。
別人怎麼想,巫難才不在意。
巫夏比他努力,自然比他更強,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至於其他人拿他和巫夏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