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腳下再也沒有任何力氣,她癱坐在無人認識的街頭,將身體微微佝僂起來。

她被無與倫比的羞恥籠罩。

自以為是的想象著賀之舟那友善,有份過去單薄的情意,以為自己說的“從來不認識”是最好的打擊報複。

所以每次都無比鄭重,希望交出去的東西是完美的,滿心喜悅的期待著賀之舟說些什麼,一點重新壘出來的很小自信,像收集螢火蟲屁股後麵的光點一樣。

明知道很荒謬,但是聽到有人介紹這是他女朋友, 也能百爪撓心,嘴巴嚐到酸澀的味道。

可是當他說,你好,我是賀之舟,我們可以重新認識的時候,又丟盔棄甲,心化成一灘水,自欺欺人的這是新朋友。

慢慢,把仇恨也戒掉了,把回憶裏的不好都戒掉了,隻想到無數開空調美好的假期,想到一起放學橘色的黃昏,巷口澱粉腸的香味,連剪的太醜的發型都要想,覺得那缺口醜的可愛,也想到了幾個吻。

然後想到了無數午夜夢回,思念深入骨髓,夢醒後沾濕的枕巾,有段時間,她甚至分不清什麼是現實什麼是夢境。

當他再次出現, 隻敢偷偷的用腦袋抵住賀之舟的肩膀,像小狗用鼻子嗅來嗅去的拱,以此來確認眼前的賀之舟是真實存在的。

許一諾沒有回答是怎麼認出來的,但是許一檸還是很容易能想清楚,他們一定見過。

她承認自己先前有很嚴重的認知錯誤,此刻終於無比的接近真實的答案。

賀之舟是笨蛋,賀之舟是笨蛋。

……

賀之舟恐怕不是笨蛋。

他很聰明,挑挑揀揀所以選擇了最好的許一諾,丟掉許一檸。

許一檸搬過很多次家,所以她的大部分東西還規規整整的躺在行李箱裏,隻有必須的物品被擺在台麵上,好像準備隨時跑路。隻有和楊鑫宇合住的那次,她不僅把東西歸置在房間的何處,還添置了很多零零碎碎的小東西,可是最後結果大多數都被丟棄了,著實浪費。

這次就要簡單很多,衣櫃裏隻有當季的衣服,梳妝台上也隻擺上了她日常用的瓶瓶罐罐,她是不是該搬走,但是冷靜下來,又決定再堅持一下。

因為不經風雨,長不成大樹,不受百煉,難以成鋼。

她是在經曆風雨,可是風雨過後總能窺見彩虹,生活也定會如此。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按號碼的手指有些震顫。

至少在找到下一個房子之前,她必須住在這裏,貿然退租她隻能流落街頭了,她再也沒有像李佳那樣可以救急的朋友了。

敲門沒有人回應,許一檸的電話沒人接。

賀之舟不知道是哪裏出了錯,第一次的約會好像就被她搞砸了。

是他的電話占據的時間太長,沒有顧及到檸檸的感受,需要反思。

音樂餐廳檸檸是不是不喜歡?畢竟以前從來沒有聽過檸檸談起過音樂。

最後賀之舟在這個餐廳名字後麵畫了一個大大的叉,這個選項被排除在後續的計劃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