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你知道朕在等你嗎(1 / 2)

雖然是杜懷川暗地裏送去的銀票,但是李蓮英和慶王心裏都十分明白,這銀子其實也就是皇上的態度。況且他們兩人都和內務府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糾葛,雖說這把火再怎麼也燒不到自己頭上,可真要是被哪個禦史言官抓住小辮子參奏一本,這臉麵可就丟大發了。

再加上慶王奕劻正處於往上升的要緊關節,頭上隻是一個郡王的帽子,還眼巴巴的指望著將來進軍機頂禮親王世鐸的缺。在這樣的時候自然是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皇上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反正最後還是要由太後老佛爺聖斷。對於會不會牽連到自己,他倒是一點也不擔心。

其實早在查處內務府之初,皇上就把他和世鐸召進宮來囑咐了一番,讓他和世鐸暗地裏穩住京城裏麵的那些個旗人,不要鬧出什麼名堂出來。

他自然明白皇上要顧著大局的心思,想來皇上這把火也不會有多大,自己心裏也巴望著這火到最後千萬別亂了朝廷的方寸,否則以自己兼管著內務府的身份,少不得也要受些牽連。便按照皇上的意思,讓府裏的訥英出去散了點風聲,安撫住那些旗人不要生事。

如此有了李蓮英和慶王奕劻在背後使勁,杜懷川那份查處內務府貪墨人員的折子,便因為既震懾了朝中的貪墨,又穩住了朝局沒有出什麼亂子,深得太後嘉許。

光緒十六年七月十二日,經軍機處會同刑部等有司衙門會商後,朝廷明發上諭,對內務府官員額善、覺羅處以斬立決,其餘十名貪墨情狀較輕的內務府官員依律革職並施枷刑,交宗人府羈押,其家產抄沒充公。

這樣的結果對大多數朝廷官員來說,並沒有什麼驚奇之處。都是在朝堂中打滾的人,這麼一個多月來冷眼旁觀,早就把這風向火候看得一清二楚了。雖說查處的都是些正兒八經的旗人,但橫看豎看也隻是些上不了席麵的小角色,左右不過是殺雞給猴看,到頭來還不是雨打風吹過,天下太平一團和氣。

倒是此次負責查處內務府的杜懷川,不顯山不露水的由工部主事拔擢為戶部郎中,特旨銜軍機章京,讓眾人有些意想不到。

而這些意想不到的背後,是對眼下朝局的走向有些看不明白了。

論起官職,杜懷川隻是從六品晉升到了五品,原本也沒有什麼,但是特旨銜軍機章京在軍機上行走,便有了參與朝政的機會,再加上這一次任誰都看得出此人是皇上的人,以後的仕途必然是水漲船高。而據說太後對此人也頗為欣賞,稱讚此人這次辦理查處內務府的差事,識大體,顧大局,這其中的學問可就深得多了。

升杜懷川的官職,自然是光緒的意思,他讓杜懷川給李蓮英和慶王送銀票,疏通和這兩人的關係,其實也暗含著這一層意思在裏麵。而像這樣級別的官員提升,慈禧一般也不會幹預,更加上慶王奕劻也是一個曉事的人,在那日被光緒召見奏對時,很快便理解了光緒的意圖,回去後便以兼管內務府的身份上折子舉薦杜懷川。

光緒把杜懷川從工部調往戶部,主要還是考慮到和李鴻章商議的合辦銀行的事情,將來少不得會和戶部打交道,而戶部尚書翁同龢素來和李鴻章不睦,為了將來辦事方便,光緒便特意將杜懷川放在了戶部。至於加上一個在軍機上行走的身份,也是方便以後光緒可以隨時傳召杜懷川。

一場曾經讓滿北京城的旗人們坐立不安,讓滿朝的大臣們不知所措的查處內務府風波,就這樣在北京深秋帶著些許涼意的風中悄然結束了。

旗人們又恢複了看戲遛鳥逛戲園子,晚上再擺上幾碗的日子,不焦不愁,好日子在後頭。

“我說的吧。皇上還是體恤咱旗人子弟的,曉得現在大家夥日子艱難,不會真動什麼幹戈。”訥爺坐在茶館裏麵,端詳著手中的畫眉說道。

“訥爺是誰啊,您老的話什麼時候錯過的啊?”四周便是一片附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