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迷霧中的開始(十)(1 / 3)

派遣刑天他們去英國學習海軍,不過是光緒關於未來大計中往前邁出的一小步,在這個問題上麵,他思考了很久,刑天確實不是最合適的人選,但是此刻也沒有比刑天更加合適的人選了。未來海軍的建設,並不是靠刑天一個人就能夠做到的,從現在開始,每年光緒都會從海軍官兵中選派人員到英國學習,到英國人的艦隊上麵去實習,不僅是海軍,陸軍、大清的官員學子,都將在未來陸陸續續的派到國外去,親身去感受時代潮流的變化。

這個國家在走向自強的道路上麵,要麵對的問題和困難實在是太多了,似乎是幾千年來領先世界的榮光背後所欠下的債,都一股腦的堆積在了這近代的一百年裏,越積越多,多得讓光緒常常黯然歎息。

經濟上就不用多說了,完全是一攤子爛帳,國家每年收入的8000多萬兩銀子,根本填不滿朝廷這個窟窿,財稅體係一片混亂,尤其是各省的厘金,說穿了就是地方督撫和各級大小官員的小金庫,而對整個國家經濟來說,幾乎就是一種空前的災難,地方督撫手握經濟大權,每年實際稅收比朝廷多了兩倍還不止,卻把商品流通和國家財政逼到了絕境。

這次光緒和英法美三國在開放通商口岸和允許外國人開設工廠的談判中,就曾經一再堅持要取消子口稅,所有外國人的工廠企業,都必須按照朝廷重新製定後的稅率統一納稅,然而這一點也被英法美三國大清遍設以厘金為由拒絕了。道理很簡單,厘金不取消,財稅體係不改革,西方各國根本不會在關稅上麵做任何讓步。

要取消厘金,實際上就是中央向地方收權,單單隻是這一點,就必將觸動激化中央和地方的矛盾,施行起來困難重重,而眼下光緒也根本無力去做這件事情。

這些都還是眼睛裏麵能夠看到的,這個國家真正的病根還在於人的思想,不是一個人,也不是一群人,而是整整一代人。封閉了幾千來的國家,忽然之間麵對三千年未有的變局,要讓這個國家裏麵的人一夜之間都轉換觀念,根本就是荒唐和可笑的。光緒現在所能做的,隻能是努力的把這個國家的大門打開,讓整個國家能夠逐漸感受到從茫茫大海外,一波又一波湧動過來的時代大潮,讓更多的人慢慢學會睜開眼睛去看世界。

光緒明白,他隻能做這麼多,至少眼前他隻能這麼去做。至於像康有為等人倡導的維新變法中的種種舉措,比如改革官製、廢除科舉、建立君主立憲政體等等,都不在光緒此刻考慮的範圍中,國家積弊叢生,強敵環伺,一個步子邁得不穩當,國家陷入內亂動蕩當中,偷笑的還不是各國列強?曆史上清朝被推翻後,這個國家陷入幾十年的內亂,何嚐不是一個深刻的例子?

中國這個時候的問題,就好比一個多年臥病在床的病人,體子太虛弱了,一劑猛藥下去,很可能就一口氣接不上來,所以要先用補藥調養一下。

光緒現在要做的,其實也就是這樣一個思路,一是經濟,國家沒有錢什麼事情都辦不了,所謂自強都是空話。經濟得到發展才能有足夠的條件去做更多的事情,二則是軍事,未來5年內,他不僅要重建北洋艦隊,還要編練一支20萬到30萬的新式軍隊,一支真正掌握在朝廷手中的國家軍隊。這樣一個思路,不是光緒憑空想出來的,這正是曆史上楊度所提出來的金鐵主義。

如果能夠做到這些,接下來的事情就是日本了。在東亞這塊地方,不管現在還是將來,都不可能有什麼中日和平共處,有的永遠都是實力的比拚。曆史上,日本曾經靠著大清的銀子發展成為世界強國,但是在眼前這個甲午風雲裏麵,日本已經錯過了這樣的機遇,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也許在未來讓日本成為一個二流國家,才是真正符合日本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