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幕後較量(3 / 3)

吸籌?一股強大的力量在吸籌?陳誠也聽得有點莫名其妙,島泉酒業上市一直保密狀態,市場到底有什麼人知道呢?“先看看,看市場下一周的表現。”由於沒有正式上市,怎麼會有人這麼強力地收集籌碼呢?通過發審會之前沒有多少人知道島泉酒業要上市,難道是港口貿易想通過控製島泉酒業的流通籌碼,到時候舉牌島泉酒業?

到底是誰在收集籌碼?陳誠拚命地搜索,杜子明?杜子明的學生在聯大投資集團,聯大有幾家上市公司,為什麼聯大自己不坐莊自己的股票呢?陳誠很快否定了杜子明與聯大集團聯手。難道是王剛?

王剛突然神秘失蹤,後來回到湖島就忙於上市,可是王剛北京大本營的資金都是前不久才從島泉酒業中抽回的,北京大本營的資金已經十分緊張,王剛怎麼會冒險呢?陳誠意識到不大對勁兒,王剛投入巨大,如果自己坐莊的話,很快就能收回在湖島的投資。難道北京資金緊張,撤回資金隻是王剛導演的一場資金迷魂戲法?

“李昆,我們現在的投資收益已經是百分之一百,我們將手中的籌碼散出去三百萬股看看市場的表現,如果市場進一步上漲得話,我們再散三百萬股,手中保留掌握七百萬股,這也是對方希望出現的局麵。”陳誠明顯感覺到,至少王剛可能與市場中吸籌的對手有某種默契,否則對手不會這樣大膽吸籌。這對手對於島泉酒業的上市情況可以說掌握得一清二楚,自己坐莊還不如在老鼠倉裏享受吸血的樂趣。

1998年4月22日,湖島縣風和日麗。

太陽剛剛鑽出地平線,一群海鳥飛越地平線,直衝湖島縣的人造小公園。

在京城的許木早早地起床了,拉開窗簾,數日來的黃沙蔽日的北京城一片晴空,許木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難得的好日子。這一段時間一直忙於奔波於證監會與賓館之間,請客吃飯、送禮,實在是累了,當孫子的日子終於結束了。喝了一杯牛奶,許木提起桌子上的電話,將上市預選材料過關了的好消息告訴王剛:“王總,一路綠燈,我們成功了。”

“什麼?成功了?”迷迷糊糊的王剛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但是許木激動的聲音應該沒有錯呀?許木重複了剛才的話,王剛一陣激動,嚇得被窩中的冷霜月一把抱住王剛。

“王總,上市預選材料通過了?”冷霜月望著這個激動得像小孩子的男人,眼角還有兩顆碩大的眼屎,冷霜月忍不住差點兒笑出來,伸手將王剛的眼屎給扣掉:“別激動了,該起床洗臉上班了。”

時間已經定下來,1998年10月8日,島泉酒業對外公開招股。

島泉酒業成功招股,股價高達17元。島泉酒業對外宣布募集資金5.4億元。

1998年12月27日早上9點半,剛一開盤,島泉酒業就下跌了百分之十,股價在跌停板上一動不動。

陳誠在家裏,一打開電腦就兩眼發呆,島泉酒業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李昆,你沒有操作吧?這可是上百萬的損失呀。”李昆雖然跟陳誠闖蕩了五年時間,但是在陳誠麵前,李昆還是一個小江湖。

“今天怎麼這麼奇怪,一開盤就跌停,到底什麼人在搗鬼?”盯著筆直的一條線靜靜地躺在跌停板上,李昆左看右看,看不出什麼名堂,島泉酒業不是沒有消息嗎?李昆實在搞不懂。

電話那端一直沉默,李昆不停地喂喂。

大約過了兩分鍾,電話那端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看來有人想洗盤,要把我們這些跟莊的籌碼拋出,通過打壓股價擊垮我們的持股信心。”陳誠淡淡一笑,這樣的洗盤有點小兒科,莊家無非就是通過打壓股價,讓不堅定的持有者拋售手中的股票嘛,這對於散戶來說還有點作用,一般的跟莊機構不會在乎莊家這種莫名其妙的打壓。

陳誠突然有一種感覺,莊家跟上市公司關係肯定非同一般,否則他們怎麼會這樣莫名其妙地打壓股價呢?打壓股價自己的股票流通市值也就蒸發了,他們肯定有上市公司的消息來配合拉升,陳誠緊急給交易所的哥們兒電話,很快得到交易所的交易記錄,島泉酒業正在進行不斷的交易,交易數量並不大,每次的拋售與買入都在一百萬股左右,奇怪的是國清證券北京營業部拋售股票,濱海證券營業部卻接盤,濱海證券營業部同時以相同的拋盤價在拋售,北平證券營業部同時在接盤,每次他們拋售與接盤的數量相差無幾。

到底是不是莊家的倒手行為?為什麼不是濱海證券與國清證券相互拋售相互接盤?陳誠咬了咬牙,如果是莊家,這個家夥很狡猾,進行了大量分倉,分倉的資金多是抵押融資資金,從交易的手法看,莊家的對倒打壓吸籌,拉升手法太明顯,像是初出道的家夥。

陳誠丟掉了手中的半截雪茄,是該給莊家製造一點麻煩了。

鄭東正坐在寬大的辦公室,私募資金的老板還算仗義,能配合國清證券與濱海證券的行動。鄭東微微地閉上了眼睛,一個月了,天天來回地倒手,國清證券漲停拋售,濱海證券接盤,濱海證券漲停拋售,北平證券的私募資金接盤,每天京美證券隻需要一百萬或者二百萬股的一個漲停板的資金。這部分資金拉到每股二十元,二百萬也隻要支付四百萬就可以了,拉升的時候支付交易的手續費與印花稅就可以不斷拉升島泉酒業,一個月來順風順水。不過天天與機構們談判,這幫貪婪的機構,不但要高額的融資收益,還要回扣,現在看來無所謂了,島泉酒業已經拉高到每股二十元。不過京美證券一直拉升,始終有兩股老鼠倉在搗亂。

私募資金的王老板可是一個勢利的家夥,當初談融資的時候,一直就不爽快,在北平證券的二百萬股一旦不按照京美證券的統一計劃,在打壓股價的時候,拋售給國清證券,到時候這部分股票被老鼠倉接走,京美證券可就出現四千萬的缺口,到時候國清證券與濱海證券就恐慌。

“李昆,今天以股價下跌百分之十的價格,掛出五十萬股的賣單。”陳誠停了停:“你同時在另一個賬戶掛出五十一萬的買單,買單的價格高出賣單價格一分錢就可以,別忘了,你掛出的賣單一定要低於現在所有的買單價格,買單要高出所有的買單價格,標準的一分錢上下。”

鄭東發現京美證券的顯示屏上,奇怪的買單賣單明顯就是要攪亂自己打壓計劃,不給這個搗亂的家夥一點兒顏色,不知道我鄭東的厲害,“現在的買單與賣單的差距在一萬股,他們突然拋出來,尤其是這麼低的賣單,明顯要讓我們吃貨,而五十一萬的買單打亂我們的接貨計劃,我們連同他們拋售的五十萬一起給接過來,我看他五十一萬怎麼接。”兩分鍾後,一個電話讓鄭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鄭總,按照計劃成功接貨。”鄭東額頭上虛汗沿著眉毛不斷地往下流,謝天謝地,下一步計劃差點兒就被突如其來的搗蛋鬼給攪黃了。

“看來這個莊家有點心狠手辣,明顯識破了我們的計劃。”陳誠斷定,莊家如此精明,並且賣單與買單剛好接走自己拋出的股票,他們的資金絕大部分是通過手中的股票,在營業部與私募資金進行置押融資的。陳誠望了望窗外,悠閑自得地吸了一口雪茄。這個莊家這麼凶悍,僅僅靠自己的心狠手辣,怎麼能將股價拉升到二十元,莊家沒有內幕消息是不可能的,今天無緣無故的打壓,難道莊家下一步還有什麼花招兒?

28日上午,島泉酒業停牌一個小時,發布重大消息:“島泉酒業將變更募集資金用途,將與北方醫藥集團共同出資組建濱海微生物醫藥公司。”

“我們昨天還是該賣入。”李昆看了公告後有些後悔,馬上給陳誠電話:“看來有人與盤口資金的關係非同一般,要麼是島泉酒業的內部人,要麼是北方醫藥集團,他們最清楚島泉酒業的這個微生物概念,陳總,他們昨天就是有意打壓吸籌,如果昨天我們收集一部分籌碼,今天就有百分之十的利潤。今天開盤肯定有人要直拉漲停,你說我們今天怎麼操作?”

李昆的一通後悔讓陳誠大為光火:“今天早上你沒有看見網上的文章嗎?有槍手出來繼續打壓了。”陳誠太了解李昆的衝動,微生物概念肯定是好概念,但是對手還希望繼續收集籌碼,這個對手肯定有一定來頭。

李昆打開新聞,又是《北方晚報》、《北國早報》兩家媒體集中火力抨擊島泉酒業,主要攻擊島泉酒業朝三暮四,不專注酒業而進入並不現實的醫藥行業。

10點開盤,島泉酒業又被一拋單給死死地打到跌停板上,李昆不斷地搖頭:“醫藥行業是朝陽行業,利好消息怎麼變成了利空?”坐在電腦旁邊,李昆一根接一根地抽煙,這個對手到底是誰呢?

“這個明顯的是利好,而對手借助媒體的抨擊,當作利空打壓吸籌,這樣的手法並不高明,我們還要耐心等待,讓他們繼續打壓,我們要堅定持有,在低位繼續收集籌碼。”陳誠擔心李昆抗不住,連續兩個跌停完全可以將一些思想浮躁的人洗出局,炒股最忌諱的莫過於心態浮躁。

“到底怎麼搞的,怎麼連續跌停呢?”鄭東使勁地敲打鍵盤,京聯投資可是重倉,再這麼跌下去,眼看1998年就要結束了,一旦股票置押的營業部出現信心動搖,拋售股票,京聯投資以及京美證券就會出現浮虧呀。

鄭東擔心,一旦島泉酒業出現大麵積浮虧,王明肯定要調查的,到時候怎麼向王明解釋,一旦王明較真,自己在高溫麵前也不好交代,到時候高溫肯定要站到王明一邊,自己可是夾在中間裏外不是人。鄭東給高溫一個電話:“高總,現在這個局勢好像不對呀。”

鄭東的一個電話讓高溫心懸到嗓子眼去了:“什麼不對呀?”高溫還沒有弄明白怎麼回事,難道島泉酒業出事了?

“島泉酒業已經兩個跌停了,從盤口看還要跌,好像故意跟我們作對似的。”鄭東將島泉酒業兩天的表現給高溫詳細地彙報了一遍。

電話那端半天沒有反應。

“高總,事情就是這樣,我們的財務報表做到12月31日,島泉酒業的最後一個交易日剛好就是我們的財務報表截止日,如果繼續跌停的話,我們將出現大量的浮虧,我們將無法向其他股東交代。”鄭東琢磨有人在故意搗蛋。

“看來是要有所行動。”高溫半天才從電話那端冒出一句話。

鄭東放下電話,迅速地給京聯投資的總裁電話:“大量進倉島泉酒業。”

28日,下午一開盤,買盤湧入,島泉酒業的股價直線上升,漲幅直逼漲停。

“陳總,漲停了。”李昆很是後悔,剛一封上漲停板,李昆就給陳誠電話。

“一驚一乍的,你能不能沉穩一點,操盤最忌諱的就是浮躁,要穩坐釣魚台,任憑風起雲湧,潮漲潮落,千萬要記住,漲停跌停很正常。”陳誠不斷地抽煙,心中一直在盤算,如果在早上收集籌碼的話,20%的收益就收入囊中了。

陳誠狠狠地將煙頭摁到煙缸裏,看來自己也有走眼的時候,什麼樣的人這麼凶悍?王剛?杜子明?還是神秘的北京資金?陳誠一直就沒有明白,王剛一直說沒錢,那兩億元的運作資金從什麼地方來?王剛與巨資難道還有什麼內幕交易?陳誠估摸著,除了李昆,應該還有兩股勢力在較量,這兩股勢力不會輕易達成默契的。

29日,李昆剛到辦公室,一看盤就跳起來了:“見鬼了。”

島泉酒業開盤跌停。

在陳誠的授意下,李昆開始在跌停板上收集籌碼。

下午,島泉酒業再次拉到漲停板上。

“到底怎麼搞的?”王剛在辦公室開始摔杯子,嚇得冷霜月站在一旁不敢說話。

“王總,我們有點受不住了。”北京方麵的一個電話讓王剛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冷霜月望著這個有些喜怒無常的男人發呆,在島泉酒業上市前,王剛從來沒有像現在,動不動就發脾氣,摔杯子,時不時還衝自己發火,使臉色。幾次冷霜月都想找杜子明傾訴。

冷霜月不想讓杜子明產生誤會,也不願意將王剛的喜怒哀樂告訴杜子明,有什麼事情還是一個人忍著,晚上在被窩裏哭吧。

尤其讓冷霜月奇怪的是,島泉酒業的廣告代言人趙子瑄不斷地給王剛電話,有時間王剛接到趙子瑄的電話,要麼是喜笑顏開,要麼是怒氣衝天,很多時候還住在濱海不回湖島。

冷霜月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王總,明天按照規定要發布股價異動公告,需要董事會蓋章的。”杜子明將已經起草好的臨時公告遞到王剛手中。這三天杜子明一直納悶,島泉酒業明顯被人操縱,到底是誰在操縱?杜子明在交易所打印了所有股東名單,北京、濱海市、海南等全國各地都有,難道王剛、陳誠他們都在背地裏炒作島泉酒業?王剛遠非自己了解的王剛,自己的步伐得加快。杜子明把股東名冊放進了保險櫃。

“是不是我們的股票價格有人操縱呢?”王剛頭都沒有抬,飛快地在異動公告上簽字了,“子明,最近股價不斷波動,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兒,現在是上市公司了,公告一定要蓋上公司的章,免得再次被人鑽空子。”

杜子明暗自一笑,難道自己懷疑王剛懷疑錯了?王剛說的鑽空子是甲醛中毒事件,看來這家夥還裝得很鎮靜,那麼這麼多北京股東到底是誰真正控製的呢?剛上市不到兩個月,島泉酒業的股票就玩過山車,上萬的股民口袋中的財富可是轉瞬即逝,這樣下去證監會也會懷疑,島泉酒業一旦遭遇調查,自己的計劃也就打亂了。

杜子明剛離開王剛辦公室,桌子上的電話丁零零響個不停。

王剛抓起電話。電話中聲音急促:“王總,我們所有賬戶都買進股票了,是不是還要繼續買進?”

連續三個跌停,已經超出計劃。“我們還有多少資金?”王剛估摸著,通過三天的打壓洗盤,北京方麵已經動用了將近一億元的現金,但是還有一方不明對手在低位不斷吸籌,北京方麵用真金白銀砸出來的機會給無償地利用了。

“現在還有五千萬的現金,這些現金的時間很短,都是我們與證券公司協議的國債回購資金,最長的事件隻能用六個月,一旦國債到期,我們的資金必須還上,所以我們要快速結束。”北京方麵的聲音很焦急。

“慌啥子呢,我們一定要穩住陣腳,我自有辦法。”王剛掛斷了北京方麵的電話,點上一支雪茄,一縷青煙飄向電腦顯示屏,穿越煙霧,望著七上八下、蜿蜒起伏的島泉酒業K線圖,就像一個高潮迭起的美少女,不,應該是一個剛剛情竇初開的少女,初嚐人間快樂。王剛喜歡這樣的刺激,突然間,王剛站起來狠狠地滅掉了手中的雪茄,應該讓刺激來得更猛烈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