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剛剛到辦公室,冷霜月將當天的報紙放到王剛的辦公桌上,王剛泡了一杯極品烏龍茶,好久沒有品品這烏龍茶了。王剛展開報紙,剛剛一看開頭,就一陣陣心驚肉跳,紅光案、瓊民源案件的相繼事發,一大幫憤青站出來呼籲嚴懲上市公司造假。
王剛斷起杯子正將嘴巴湊到茶杯跟前,辦公室的電話驟響,王剛放下茶杯,是鄭東的聲音,王剛沒有好氣:“鄭總,你怎麼想起電話來了?”鄭東一聽王剛諷刺的腔調,很想發火,現在可是求人辦事,鄭東嗬嗬一笑:“兄弟,你在湖島是紅人,問候一下你嘛。”
前兩天還在逼我還錢,今天又來問候?王剛一陣冷笑,鄭總不隻是簡單的問候吧?鄭東強顏歡笑:“王總是爽快人,我鄭東也就不拐彎抹角,前兩天資金實在緊張,我們也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今天打個電話向王總你表示歉意。”王剛默不作聲,關鍵時刻,鄭東提了提氣:“王總,我知道你宰相肚裏能行船,我們在濱海市的一個公司遇到一點兒麻煩,希望能得到你的幫助。”
“麻煩?幫助?”王剛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嗬嗬,你們京美證券怎麼會在濱海市有公司呢?”王剛有點糊塗,難道是京美證券為了坐莊島泉酒業,專門在濱海市成立的殼公司?看來鄭東一開始就不信任我,怪不得當初甲醇中毒事件發生後,鄭東遲遲不將資金打到島泉酒業指定的資金賬戶中。
鄭東的心一沉,看來王剛的指望不大,如果細說的話,京美證券的所有秘密都將暴露在王剛的勢力範圍之內。鄭東打了哈哈:“證券公司的業務可以廣泛開展,如果王總能幫助鄭東這一次,你以後有什麼需要鄭東我的地方,王總隻管開口。”王剛一聽,看來鄭東真的遇到什麼大麻煩,既然鄭東都這麼說了,現在是拿回自己股票的最好時機:“如果我能幫上忙,鄭總能不能將我的那六百萬股票還給我?”
六百萬?代價太大了,鄭東心一橫說:“王總,我現在沒有辦法報答你,等過了這段時間,我一定能滿足你的要求。”王剛聽出來了,鄭東是要當鐵雞公,一毛不拔,王剛冷冷地回了一句:“看來王總是舍不得喲?有點難為情了。”王剛緩緩地掛斷了鄭東的電話。
冷霜月在一旁看著表情複雜的王剛,一陣令人窒息的緊張撲麵而來。難道島泉酒業要出什麼大事?
1999年9月4日,島泉酒業跌停。
“王總,好像有人在大量拋售島泉酒業的股票。”杜子明跑到王剛辦公室,杜子明已經拿到證據,王剛的京都投資最近進行了一筆大變動,這筆變動就是將六百萬的島泉酒業轉移到一個投資公司,這個投資公司的幕後控製人就是高溫,王剛與高溫在島泉酒業還沒有上市就進行著一向交易。杜子明正在找他們的協議,以及股權變動的手續。
見杜子明慌張的神情,王剛臉上的得意轉瞬即逝。
王剛慌慌忙忙地打開電腦,天呀,一筆三百萬的單子後麵還有三筆一百萬的賣單,將島泉酒業死死地打到跌停板上。
“到底怎麼回事?”王剛呆坐在椅子上,腦子裏第一個就閃現出鄭東剛才掛斷電話後氣急敗壞的樣子,狗逼急了咬人,更何況是鄭東呢?王剛突然一拍額頭,完了,肯定是鄭東在拋售股票。
鄭東到底拋售的是誰的籌碼?一旦出現恐慌性拋盤,王剛手上還有的三百萬股票六千萬的市值將被蒸發,京都投資將陷入崩塌邊緣,到時候整個島泉酒業的供應銷售係統的資金不得不回撤,島泉酒業將跌入京美證券的拋售陷阱之中。
9月5日,島泉酒業繼續跌停。
9月7日,京聯投資的總裁實在坐不住了抓起電話就給鄭東打。
鄭東這兩天在瘋狂地尋找關係,平時人五人六的一些哥們兒,有錢的時候就是兄弟,真正遇到麻煩需要幫忙的時候,一個個都像避瘟神一樣,實在找不到人接盤,京聯投資一催,鄭東立即火冒三丈:“拋,不拋整個京美證券就沒有了。”
盯著盤口黑雲壓城般的拋盤,王剛倒吸了一口涼氣,看來鄭東是跟自己幹上了,盤口的籌碼應該是鄭東在拋。奇怪的是,在四個跌停板上,還有人偷偷地在刀口上舔血,悄悄地收集籌碼。9月8號,第五個跌停板,京都投資的電話讓王剛心如火燎,北京方看著一個個跌停板,讓銀子化成水:“王總,我們的股票虧損嚴重,好像還是沒有買盤,我們該怎麼辦?”
王剛在辦公室不斷地來回走動,現在與鄭東是鬧僵了,如果這個時候能夠答應鄭東的請求的話,兩家又可以結成聯盟,看在錢的麵上,一笑泯恩仇。王剛轉念一想,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這一次鄭東的事情肯定很麻煩,要不然怎麼可能用最愚蠢的砸盤的方式變現呢?再說了,我王剛也是頂天立地的一個漢子,鄭東差點兒逼得自己跳樓,不能這麼輕易地答應鄭東了,王剛摸著肚皮:“不要急躁,等我想想辦法。”
“王總,京美證券被京都證券給接管了。”王剛接到電話,怪不得在島泉酒業第四個跌停板上的時候,有人在看是買入,雖然買入的量不大,但是這個時候接盤,在國清證券、北平證券兩家的幾個私募資金老板,天天圍著鄭東要求還錢,濱海證券更是不斷拋售。這個接盤的買家到底是誰,什麼來路?王剛突然想起了鄭東曾經說過,京都證券是“八哥”控製的,現在京都證券接盤京美證券,難道京都證券正在接島泉酒業的莊?“八哥”會不會強行讓自己配合京都證券坐莊?
嘀嗒嘀嗒,辦公室外有人來,是杜子明,杜子明的皮鞋聲音最特別,每次鞋跟磨損了,杜子明都會讓鞋匠在鞋跟上掌上鐵底,走起路來嘀嗒嘀嗒響,王剛多次讓他去換,杜子明就是不聽,他不願意讓這雙皮鞋再修理,這可是前妻給買的最後一雙鞋。
“王總,長新微生物的董事長王明求見。”杜子明像裝著不認識王明一樣一本正經。
“王明?哪個微生物公司?”王剛像沒有聽見一樣。
“長新微生物,好像是剛成立的一家公司。”杜子明盯著王剛,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他見我?為什麼?”王剛想了想,心裏在嘀咕,不會又一個算計自己的人找上門來吧?
“他好像說想跟島泉酒業談合作。”杜子明一本正經地翻開了筆記本:“他還說很崇拜王總你,把島泉酒業從一個小公司在短短兩年時間做大上市,很羨慕你的才華,希望能借此機會與你交流。”
“那是有點意思。”王剛臉上微微一笑,心裏在嘀咕:那個王明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主兒呢?
王剛心裏擔心,當初劉冰專程從深圳來湖島,口口聲聲談合作,可是最後還是將自己給賣掉了,而這次莫名其妙地跑出一個王明,王明的公司以前好像沒有聽說過,微生物雖然被很多學者認為是朝陽產業,可是自己什麼都不懂,到時候談什麼呀?
杜子明擔心王剛一考慮就不見了,於是上前一步:“他現在人就在我辦公室。”
冷霜月死死地盯著杜子明麵無表情的臉,杜子明怎麼能這樣呢?冷霜月幾次都想告訴王剛,王明是杜子明的學生,每次想說的時候,杜子明冷峻的眼神讓冷霜月心裏發毛。
冷霜月突然想起了208事件,現在的杜子明已經是判若兩人,杜子明的眼睛裏充滿了對王剛的不滿甚至是仇恨,一個失意的男人再遭遇失落後,靈魂在蛻變,人生在扭曲。冷霜月已經明顯地感覺到杜子明正在編製一張網,讓王剛鑽進去,杜子明已經彰顯重掌島泉酒業的野心。
王剛臉上毫無表情,淡淡地問了一句,他已經來公司了?
望著半天才說了一句話的王剛,杜子明擔心王剛要拒絕見,與其王剛拒絕,還不如先給王明一個台階:“來了,如果你見,我這就叫他過來,如果不見,我就說你很忙,等有時間再通知他。”
王剛倒要看看王明的來路,依然麵無表情地說,既然人家來了,就見見吧。剛才京都投資十萬火急的電話讓王剛害怕,如果王明與鄭東是一起來設局玩弄自己的,看王明怎麼表演,到時候來個將計就計,也許王明的到來對自己來說也許是一個機會。
杜子明很快將王明帶到王剛的辦公室,王剛離開了自己的高靠背老板椅,坐到會客的沙發上,王明坐到旁邊的一沙發上,杜子明翻開了記錄本,依然沒有正眼看王明,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冷霜月心中一股莫名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