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葉有乾的人生準則,人在屋簷下,該低頭時就低頭。
雖然過兩天她就要被拉去做人情,在慕水山莊呆不了幾天了;雖然,她已經被大隊人馬嚴密“保護”了三天,前方坐著的那個渣擺明防著她逃跑,但是,無論如何,她都還得在這兒呆上幾天,大家的關係還是不要弄太僵的好。
所以,葉有乾走到慕淮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咧著嘴笑了笑,“聽說大哥找我?”
一片刺眼的白亮籠罩下來,慕淮一怔,有些微失神。
好明媚的笑顏。
那個無論何時都懨懨縮在院角無法讓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小丫頭,幾時變得這麼耀眼了?
眉頭微聳,葉有乾見他半天沒反應,決定先發治人,“大哥,你安排我去做……嫁人那事兒我已經知道了。”
“嗯。”聽見這話慕淮方才回神,麵上並無多大起伏,其實看這丫頭三天來的舉動,他便猜到她應該是知道了。
他嘴角略揚,“那你有話想跟為兄的說?”
“有有有。”葉有乾身子往前傾了傾,諂媚地笑道:“大哥,嫁人那是好事啊,你把跟著我的那些人撤了,我保證不從山莊裏跑出去。”
“你保證不跑?”不知不覺間慕淮唇角的笑也跟著揚高,那你這幾日是在幹什麼?
“當然不跑。”路都不認識要怎麼跑?葉有乾沒好氣地在心底暗罵了幾句,又接著笑嘻嘻地說道:“聽說大哥您給我定的這位宋公子英俊瀟灑,玉樹臨風,長得那是一表人才,而且家大業大,家裏有花不完的錢,這麼好的親事要上哪兒去找去,玉笙又不是傻子,絕對不會跑。”
時事造人,為了堵回眼看就要從慕淮嘴裏冒出的阿花二字,這一句玉笙被葉有乾喊得既清且脆,還極其自然,好像前二十年裏她就叫的是這個名字一樣。
“阿……”果然,花字被慕淮咽了回去。那天見她一聽ju花這名兒就馬上黑了臉,他覺得奇怪,回去問了阿全才知道,原來她剛回府的時候有個名兒叫玉笙,ju花是娘為了輕賤她才給她起的。他心中一軟,“是了,既然快要嫁人,還是叫回戶簿上的名字好。隻要你做得到保證,那些人我一會兒便撤掉。”
葉有乾桌子一拍,豪氣萬千,“大哥你放心,君子一言,快馬一鞭,說不跑就不跑。”
纖長的手指撩起門簾,宋亦熙站在那裏,遲遲沒有過去。
豪氣在如水眸間寰轉,肆意的笑顏如同陽春三月裏綻得最燦爛的那抹桃花,直直撞來,撞得他怔在廊口,忘了進去。
“咳,”慕淮看到門簾後的宋亦熙了,輕咳一聲,道:“亦熙兄,沒甚急事吧?”
宋亦熙剛才便已到了,隻不過兩人沒說兩句,宋家的小廝便進來,說是有事相稟,慕淮便將自家回廊借給他,猜到他大致來意,又吩咐百草去叫了葉有乾來。
門簾撩開,宋亦熙清淺一笑,擺手進來,在葉有乾對麵的椅上坐下,“沒什麼事,不過是小廝分不清輕重,淮兄有心了。”
慕淮微點頭,亦是微微一笑。
目光落到對麵小人兒的身上,宋亦熙微頓,玉笙麼?細看之下,她的五官沒有慕冰清那樣精致,卻十分討喜,一雙漆墨杏眸很是俊俏,好像……在哪裏看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