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翽死死咬著牙關,傍晚才至擁雪關關口。
雄關巍峨,她站在底下,渺小得仿佛一粒塵埃。
上輩子,她帶著解藥來過西北大營,所以對去那兒的路還算熟悉。
隻是這輩子與上輩子終究不一樣,上輩子是謝雲綺的親兵來接的她,這輩子,她在關口徘徊了許久,也沒辦法進去。
好不容易蹲守了大半夜,眼睛都快困迷糊了,才看見熟悉的謝雲濯帶著幾個騎兵準備入關。
她精神一凜,急忙跑出來,張開雙臂攔住謝雲濯的軍馬。
謝雲濯一身玄黑的鎧甲,居高臨下的冷著俊臉,不耐煩地睨了一眼站在地上的女人。
黑漆漆的夜裏,看不清女子的長相,再加之她穿得灰撲撲的,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頭上又包裹著厚厚的布巾,隻露出一雙濕潤朦朧的大眼睛。
“關口重地,在此徘徊莫不是奸細,來人,將她驅走。”
他心情不好,這會兒正在氣頭上,沒看清她的眼,拉了韁繩就要走。
明翽皺眉,急急出聲,“是我,小王爺!我是明翽!”
謝雲濯勒住韁繩,通身烏黑的高大戰馬撩起蹄子在原地轉了一圈兒。
明翽拉下帷帽和布巾,彎了彎眉眼,“我來尋我二哥,能不能勞煩小王爺帶我進西北大營?”
看到當真是明翽,謝雲濯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心情也愉悅不少。
男人在馬背上傾了傾身子,好整以暇地打量著明翽這一身的風塵仆仆和狼狽模樣,不過她再如何落魄,也是個貌美無比的小丫頭,尤其是臉上抹了些塵土,看起來像一隻髒髒貓,格外可愛,“這一路阻礙重重,到處都是官兵,你一個弱女子,怎麼來的?”
明翽隨口解釋,“我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了弟弟和護衛。”
謝雲濯環顧四周,“人呢?”
明翽道,“之前遇到謝雲綺的軍隊,我讓他們先留在朔州了。”
謝雲濯皺眉,“你自己一個人潛伏過來?”
明翽抬眸,“怎麼,不可以麼?”
也沒什麼不可以,隻是謝雲綺所占領的幾個城池守衛極其森嚴,日夜有士兵巡防,大部分流民都會繞著那幾個城池走,明翽卻一路穿行至此,可見這丫頭有幾分膽氣和魄力。
謝雲濯清楚明翽對明禛的重要性,也不可能讓她一個人大半夜滯留在關口,便對她伸出大手,“行,你上來吧。”
縱然這位才是自己血脈相連的親哥哥,但因著當初蘇見窈的事兒,明翽對他心裏始終懷有芥蒂,這會兒看著男人遞過來的寬厚大掌,她遲疑了一瞬。
謝雲濯挑起眉梢,也不強求,“怎麼,不想與我同乘?那這幾個兄弟,你看誰順眼,就上他的馬。”
軍中都是粗魯的軍漢,那幾個騎兵長得格外膘肥體壯,嘻嘻笑了起來,身上的汗臭味兒她光是站在這兒就能聞到,比起他們來說,容貌俊朗的謝雲濯算是清爽的了,更何況,他還是自己的親哥。
明翽抿了抿唇,認命的將小手遞出去。
謝雲濯冷哼一聲,握住她的手,直接粗暴的將她拉上馬背,沒有半點兒體貼和耐心。
明翽吃痛的蹙了蹙眉心,忍住後背鎧甲帶來的硌疼,也沒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