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黃昏。
如血的殘陽,照著雷家堡破舊的大門,也照著那條瘦削的身影,一位麵有菜色的少年,背著一捆比他人還高的幹柴走進去,破舊的單衣已經被汗水打濕,緊緊貼在身上。
“雷響你是慢豬啊!現在才回來,快去後院交差,別忘把我那五十斤交上。”一個白白胖胖的少年,穿著新做的上好絲綿襖,走過來大聲吆喝著。
雷響沒有回話,低著頭默默地從他身邊繞過去。
這下小胖子可來氣了,“*聾了,沒聽本少爺的話嗎?我看你是皮癢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說著伸手橫推,雷響噔噔噔連退數步,摔了個屁股墩,幸好有背後幹柴支撐,不然非摔個七葷八素。
雷響掙紮著爬起來,眼睛狠狠地瞪著小胖子,右手拳頭握的緊緊的,卻沒有打出去,他明白小胖子雷小武是雷家嫡係孫子,而自己一個外來人得罪不起,而且論實力人家是煉氣五層,整整比他高了兩級,就算打也打不過他。
此時雷小武眉頭一皺,平時這個窩囊廢哪敢反抗,今天瞧這架勢還想還手,非給他點厲害嚐嚐,想至此一個箭步到了雷響身前,暗運玄功右拳被淡淡的紫氣包裹,一拳砸向雷響。
雷響識得厲害,不敢硬接斜掠而出,怎奈背著百十斤幹柴,動作稍微慢了一點,“啪”這拳轟在那捆柴上,兒臂粗的幹柴完全被打散,雷響的人也飛了出去,趴在地上的他隻感氣血翻湧,嗓子眼發甜,差點沒當場吐血。
雷小武追了過來,輕蔑地看著雷響,“你個吃白食的野種,五年都沒突破的廢物,打你都髒了小爺的手,你這樣的人還活著幹嘛,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廢物?野種?
如此刺激的字眼,聽在雷響耳中,他的表情卻沒有太多變化,仿佛已經習慣了這種逆來順受的生活,他雙目呆板地爬起身,把散落一地的幹柴重新捆好,背在背上,默默地朝後院走去。
雷響是個孤兒,五歲那年被雷老爺子撿了回來,和雷家的少爺們一起修煉龍象神功,十一歲修到煉氣三層,但從此就再也沒突破,無論怎麼努力也不能再升一級,這也讓他成為眾人的笑柄,欺負的對象,而雷小武更是天天變著法的欺辱他。
這時雷小武小眼一轉,趕上前一腳踢在他後腰,雷響向前撲倒,臉被戧破了,慢慢地往外滲著血,雷響不知道雷小武還會用什麼花樣折磨他,索性趴在地上沒有動。
身後傳來雷小武肆意的大笑,“哈哈,我看你幹脆別起來了,就這樣爬著去後院吧,還能抄近路從大黃那個洞過去,省多少時間啊。”
麵對極大的侮辱,雷響把臉埋在雙臂間,仍趴在地上不動,再次選擇了默默忍受,雷小武心想這小子還真能忍,他這樣倒讓我無法借題發揮了,隨即不耐煩地揮揮手,“滾蛋!”
突然雷小武感應到什麼,馬上換了張笑臉,走上前欲攙扶雷響,“哎呀,看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快起來,我幫你把幹柴送後院吧。”
臉朝地的雷響心中一陣莫名其妙,這態度變的也太快了,像六月的天說變就變,當他被雷小武攙起來後,才明白個中的原因,僅僅因為一個女孩子。
女孩年方二八,身穿蔥心綠窄腰小棉襖,長得眉清目秀,仿佛一株不染於淤泥的蓮花,婷婷雅雅說不出的清新。
雷響當然認識她,雷家堡唯一的年輕女性,也是少一輩中唯一對自己好的人,蔻兒是半年前才進雷家堡的,據說是雷家的遠房親戚,雷家堡家主雷老爺子育有三子,三子現都已成家,又為雷家添了七位少爺,卻沒有一位公主,所以這蔻兒便成小一輩追逐的對象,更是雷小武的夢中情人。
一見蔻兒現身,雷小武臉上馬上堆起了笑,小眼睛都快擠到一起了,蔻兒卻隻看了他一眼,然後走上前對雷響說:“是你自己摔的?還是別人又欺負你了?”
雷響心中一熱,這一句簡單的問話,便讓他心中湧起無盡的感動,他猶豫一下開口道:“是我不小心摔的,沒事的。”然後朝蔻兒擠出一絲苦笑,這一笑嘴角呲出一顆小虎牙,為雷響平添了些許的可愛。
蔻兒撇著小嘴,眼角瞟著雷小武,“你還真有本事,每天都能摔一身傷,還好你們修煉之人身子骨硬朗,哼,不過要讓我知道誰又欺負你,我馬上就不理他了。”
雷小武尷尬地笑笑,主動拉起蔻兒的手,“蔻兒,我們去花園玩吧,我找大哥借來了代步,那是修仙大派送爺爺的壽禮,我都沒用過,聽說能一飛衝天,是築基以下的飛行工具。”
蔻兒畢竟小孩心態,一聽有好玩的,眼睛馬上一亮,轉頭對雷響說:“你送完柴快去廚房吃飯,回去好好養傷吧,哦對了,大師傅讓你找他一下,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蔻兒口中的大師傅,就是雷老爺子的長子雷震南,現在雷家堡的主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