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深死了。
聽說死狀很淒慘,顧家考慮到死者的秉性,請來了震厲鬼的幡,再請七七四十九個道士,誦經七七四十九天,不是為了超度,而是為了將其永遠鎮於地下,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何雲瑾聽到這個消息,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掉一滴眼淚。風吹起了他的碎發,讓他難得地回憶起了從前。
他和顧雲深初見時,她長發披肩,穿著白襯衫配合身的長裙,和他一起去領成績單。
顧雲深的優秀和鋒芒在那時候就初見端倪,她拿了年級第一,剛剛好壓他一頭,看見成績的時候並不意外,隻是笑著對他揚了揚手,說:“承讓。”
那時的笑容深深地刻在了他心裏,哪怕後麵顧雲深變得嗜血偏執,他也願意相信這個顧雲深和那個穿白襯衫笑的顧雲深是兩個人,他心中純白幹淨的小女孩,不是那條陰森冷血的毒蛇。
“不過,我倒是覺得,回到顧家後的顧雲深,更有魅力了呢。“陳亦雲舔了舔嘴角,笑得不懷好意,“畢竟,小白兔玩起來,哪有狼王刺激,你說對嗎?”
何雲瑾冷笑著說:“她如果聽到這句話,第二天你會被整死的。”
陳亦雲說:“人都死了,哪裏還能管得到這些啊,再要麵子的人,死後不也隻能任人編排嗎?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她一死,你的後台就沒了,董事會那些老骨頭你怕是壓不住嘍,何總與其操心我會不會被一個死人整死,不如好好操心下你的公司吧。”說完,他吹了個口哨,揚長而去。
何雲瑾坐在原地,怔怔出神,直到接到顧雲深律師的電話才回過神來:“你好,是何先生嗎?我想和你聊聊顧小姐遺囑的事情。”
何雲瑾和對方約著在咖啡廳見了麵,對麵是個溫文儒雅的中年男人,他把一份協議推到了何雲瑾麵前,說:“這是她這些年打拚下來的全部身家,都贈與給了你,她希望你能夠關掉公司,離開這個圈子,幹幹淨淨脫身出來去過自己的生活。”
何雲瑾苦笑了一下:“我還能幹幹淨淨地脫身嗎?”她把他帶進這個圈子,又如此突然地抽身而去,最後居然希望他幹幹淨淨地脫身?顧雲深,你好狠的心啊!
律師聳了聳肩膀:“這就不是我要操心的事了,何總聰慧過人,相信何總肯定會有辦法的。”
說完,律師留下了那份協議,轉身走了。
何雲瑾看著協議上顧雲深留下的龍飛鳳舞的簽名愣了好久的神,最後也沒簽,而是把協議小心疊好,說:“我不會關掉公司的,顧雲深,我要你好好看看,我是怎麼給你報仇的。”
顧雲深醒來的時候是在深夜。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還是完好的?怎麼回事?她不是去a市訪問項目的時候被人綁架,然後被一棍子敲碎了頭嗎?怎麼現在躺在這裏,身體上並沒有什麼大的問題,反而像一覺睡到天明?是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夢嗎?這是在哪裏?
她帶著滿肚子的疑惑去了衛生間,懸著的心終於死了——不是夢。鏡子裏的這個女孩,有著和她完全不一樣的麵貌身形。她長相豔麗,身材高挑,常化大紅唇和長眼線,配上特色鮮明的職業套裝,站在那裏如同惹眼的蛇蠍,讓你不敢看她,同時又忍不住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