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蔡萌萌看著張禎的屍體被抬走,她隻能撲到張曉風懷裏哭泣。此時,張曉風才明白不管外表怎麼堅強的女人內心都是脆弱的,而不管怎麼樣的人,是女人還是男人,麵對死亡與恐怖,沒幾個人真的會那麼無動於衷,那麼坦然麵對。
雖然蔡萌萌並不是張曉風喜歡的那種類型,但是,這段時間的接觸,已經讓張曉風不知不覺地關心起這個女人了,不,不僅僅是關心了,特別是當他發現那張可怕的畫像裏有蔡萌萌的麵容後,一半是出於自責與擔心,一半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緣由,一旦一兩天沒有她的消息,他根本是坐立不安,無法做事。他隻是想盡自己的一切所能來保護這個女人,不想令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是的,他寧可出事的是自己,而不是蔡萌萌。
此時,他發現,他從來沒像現在這樣接近愛情。或者,這就是愛吧。以前,雖然也喜歡過幾個女孩子,但隻是放在心裏,時間久了,就像陳年的酸菜一樣,變了味,然後長出白色的毛,到最後隻能騰空了。有時候,張曉風認真地想想,真想不起自己到底喜歡過誰了,有時覺得自己真是花心,怎麼可以喜歡上這麼多的人呢!但是,卻從未正式發展過,其實壓根就沒正兒八經地談過戀愛。就那麼,想想而已。
張曉風輕撫著蔡萌萌的頭發,卻不能告訴她,她在他那幅可怕的畫像裏出現的事情。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的,如果,他把畫像裏的女人們畫得誰都不像,如果他不畫那張該死的東西,如果他不把畫像裏的那個女人畫得那麼像蔡萌萌,或者,悲劇就不會發生了。不,應該說,接下來要發生的悲劇,可以預見的悲劇。不,我不會讓這事情發生的,別的女人,他不能預見,因為他並不認識其他的女人,而蔡萌萌,卻就在他的身邊。
所以,他必須要保護她,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這是劫,逃得過,是命,逃不過,也是命。宿命是一種多麼玄奧的東西啊!
當蔡萌萌去警局裏做筆錄的時候,她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把張禎對她說過的話告訴光明他們,在那場火災發生前,他看到一個眼睛裏有著兩團火的人,或者是,他看到了火神?並且,看到了火災現場有一條長著美女頭的蛇在吐著火焰?蔡萌萌抓著自己的腦袋,使勁兒地晃了晃。
是的,那是一個身體與精神受過雙重摧殘的病人,一個精神錯亂的病人,近乎夢囈般的自言自語。但是,他自殺了,如果她不說出來,那麼,他的死還有價值麼?
此時,她聽到窗口響起了清脆的鳥叫,一隻麻雀從窗口飛掠而過。她條件反射般地跳了起來,衝到窗口,卻隻看到它的身影,消失於鋼筋水泥的森林。張禎,一定是張禎,他在關注著我,他並沒有離開,是的,我如果不把真相給說出來,他怎麼死的瞑目?
光明說,“你怎麼了?沒事吧?”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沒接光明的話,稍平靜下來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低著頭,過了一分鍾才抬了起來,眼睛直盯著光明,“你知道忍者麼?”
光明怔了一下,“忍者?日本的忍者?”
蔡萌萌點了點頭,“張禎是火災現場唯一幸存的人,他以自己的性命向我擔保,在火災發生之前,曾有一個男人去過靜安公司。那個男人,那個男人的眼睛裏燃燒著兩團火……”
“你是說,除了張禎外,還有人在之前去過靜安公司?那是個什麼樣的人,還有你說的燃燒著兩團火是什麼意思?”
蔡萌萌咽了下口水,“他的眼睛裏有兩團——怒火——”
此時,她再次想起張禎臨終時對她說的話,不,不管他們相不相信,不管他們是不是認為我也瘋了,我一定把張禎的遺願說出來,“他遇到一個很奇怪的人,那個人,他的眼睛沒有瞳孔,隻有兩團火。”
光明怔了一下,“沒有瞳孔,隻有火?”
小魯叫道,“傳說中的火神啊?我難道要這麼寫:那個跳樓的人指出那火是火神放的?”
光明擺了下手,示意他不要說話,然後對蔡萌萌說,“你剛才說的,忍者?是指這個男人嗎?”
“不,我是根據張禎的描述,想起了‘忍者’這個行業,這隻是我的一個想法而已。忍者最早出現在日本的江戶時代,特別是戰國時代更加興盛起來,專為當時的政府或貴族從事秘密的間諜與暗殺活動,遵循忍術。這些忍者大多出身於農民,自小就開始訓練,他們能飛簷走壁,在沙地上飛跑不發出一點聲響;在水中屏息可長達五分鍾,如用特殊器具可在水底待上一天一夜;還善於在水麵和水底搏鬥,甚至能潛到船底,偷聽船上人的對話……這種超人技能是通過非人的磨煉才能成就的。”
“我覺得那個在火災前出現的可能就是忍者,而這個忍者就是接受了別人所指派給他的任務。如果不是忍者,就是巫師,巫師會玩兒這種東西。我知道我推測的沒任何事實根據,隻是我的想法而已,可能你們會覺得荒唐,你們隨便聽聽吧,不必放在心上。我認為不是忍者就是巫師或薩滿,這種特殊職業的人……唉,我現在腦子一片亂,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