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叔輕輕看了王文易一眼,王文易瞬間覺得他的眼睛之中好像射出了精光一般,仿佛他的眼睛大能囊括整個世界,小能夠看清楚人心裏每一個細微所在。王文易情不自禁地回避了一下,他自己所認為的堅定,此時在韓叔麵前,一擊即潰,毫無還手之力。
“小夥子,”韓叔瞬間微笑起來,叫了叫王文易,然後立馬轉向張華,抬了抬手,算是指了指王文易,“很踏實的一個人,哈哈……”
這一天韓叔並沒有和王文易說太多話,不過就是這一句卻讓王文易想了不知道多久。麵對韓叔,王文易總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剛剛步入世界的嬰兒,而韓叔就像是能夠托起世界的巨人,王文易清楚,這都是社會打磨的結果,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夠像韓叔一樣。
成熟、大氣、堅定!
這就是王文易從這個蓬頭垢麵的老人的眼睛之中看到的東西,就是這些東西,雖然到現在王文易都隻能夠用這些形容詞來形容這個老人,但就是這些,便已經足以讓王文易震撼。
韓叔走開了,張華繼續帶著王文易轉著,“韓叔這人的脾氣有些怪,他高興的時候會特別高興,有的時候卻又像是個孩子一樣……”張華輕輕笑了笑,“他口中的故事特別多,每天都能夠給工地上邊的工友們說上一大堆,他說這些都是他以前親眼所見的的東西。”張華回頭看了看又開始埋頭苦幹的韓叔,“李哥說,韓叔這人不簡單,絕對是那種經曆過大事的人!”
“李哥說的?”王文易也不由得看了過去,韓叔其實彎著背,整理著手中的東西,儼然是一個普通的工人。
張華不再說話了,他覺得自己是不是說的有些多了。隔了會,張華才轉了一個話題,又開始給王文易介紹起工作情況來。
施工的路段並不是很長,看了一會張華便說要給王文易弄個住的地方,他們二人便又回去了。
由於是李哥親自安排的,王文易住的地方比起一般的工人來說要好得多,雖然他隻是睡的是辦公室。張華和王文易兩人動手在那個簡易的辦公室裏邊搭了一個床,床單和被子都是李哥提前送過來的,都是洗幹淨的。而且張華說這就是王文易的工作環境,那裏邊的兩台電腦王文易也可以隨便玩,但是前提是要工作做得一絲不差。
王文易把辦公室收拾了一下,也把自己的東西擺順了,天快黑的時候,有個比王文易矮點看上去和王文易差不多大的小夥子進來叫王文易吃飯。
“王哥,張哥讓我過來叫你吃飯……”王文易看著麵前這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輕人,他叫自己哥突然自己還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想來也就算了,這個工地上邊,隻要是年齡差不多大的都這個哥那個哥過來的,和具體的年齡沒有關係。
“哦,我馬上過去,”王文易放下手中的東西,便超外邊走著,“走吧,一起過去……”
那個放飯的地方姑且被稱作食堂吧,食堂和辦公室對門而望,而辦公室的旁邊,也就是這些工人們睡的地方。不過那地方特別亂,而且味道著實不好聞。
路上的幾十秒,王文易分明感覺到叫他吃飯的這個男子看了他幾眼,但是王文易就看不到他的眼睛,他總是埋著頭的,就是偶爾抬起頭來眼睛也是看向下邊的,王文易很是好奇。
“兄弟,你叫啥名字?”在王文易這麼大的一輩當中,大家都喜歡叫兄弟或者師兄這樣的,不過顯然這個人顯然不清楚。
“王哥,我叫韓冰,你叫我小韓就行了……”韓冰操著一口純熟的陝西話,鼻音有些重,“這兒的人都喜歡這麼叫我……”
“韓冰?”王文易突然想到了什麼,立馬說道,“你父親是韓叔?”
“嗯……我爸叫韓立,”韓冰對於王文易的話有些好奇,本來以為他還要說什麼的,但是他的下一句話讓王文易對這個木訥的人有些無語,“大家都叫他韓叔……”
王文易看著這個心理年齡不知道比自己小了多少的年輕人,微微一笑,也不再說什麼。王文易明顯感覺出這個韓冰人並不是傻或者智商有問題,他隻是不愛說話而已,這是直覺,王文易也相信自己的直覺。
到了食堂,王文易終於再一次明白了李哥說的工地環境苦是什麼樣的一個概念。
隻見小小的房子裏邊堆滿了人,大家都拿著一個盆子,盆子裏邊是冒著熱氣的幹飯,飯上邊菜不多,大多就是一些看上去都沒有什麼油水的正值價錢便宜的蔬菜。工人們坐得到處都是,有的直接坐在地上,臉上手上都髒兮兮的,用大勺子舀著飯往嘴裏送。有的人自己帶了辣椒醬,舀上一勺子在盆子裏邊,然後大口大口地扒著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