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半橢圓的吧台上,擺放著糖果還有各色小點心。
有兩男一女正在飲酒,彼此間也沒說話。
楊敬掃了一眼,見那個女的手中的酒鮮紅如血,正是烈焰紅唇;另外兩個男的手中的酒是天藍色,楊敬沒喝過,叫不上名來。
調酒師見他走過來,也隻是微笑著點了一下頭,並未出言招呼。
楊敬也不多說,隨手拿起吧台上的點酒薄翻動起來,第一頁上就發現了那倆男的喝的酒,原來叫做蔚藍地中海,楊敬看了一下搭配的基酒,就翻了過去。
又翻動兩頁,忽然發現了一種酒,楊敬首先被酒的名字吸引住了:白色死亡。
從配的圖上來看,這酒整體呈現一種渾濁的白色,白色當中似乎有一絲輕微的藍,仿佛隱藏著很深的憂鬱一般,不知何故,楊敬竟然被這酒觸發了心中的情懷,一時間忽然生出了人生大苦大悲,唯有死亡才是解脫之意的感覺。
他當即對調酒師道:“請給我來一杯白色死亡。
調酒師聽他竟然點這種酒,微感驚愕,看了他一眼,但也沒說什麼,轉過身去,默默地將各種酒倒入一個容器,然後又用那種令人眼花繚亂的方式調起酒來。
不一刻,酒調好了,在遞給楊敬酒的一瞬間,調酒師忽然輕輕說道:“先生,這酒勁道有些大,吃點小點心再喝的話,會好點。”
楊敬微笑著點了點頭,卻是接過酒來一飲而盡。
隻覺先是一陣芬芳撲鼻而入,讓他瞬間有置身花海、心曠神怡之感。
但隨即,一股火熱的液體自喉管緩緩流下,胸腹間騰地一聲如同燃起一團烈火,而這刻,才感受到嘴內殘留的酒香。
楊敬暗歎一聲好酒,一推杯子,對調酒師道:“請再來一杯。”
調酒師有些驚訝的看了他一眼,微笑道:“馬上就好,先生可以用這個空先用點小點心。”
楊敬微微搖頭。
隻覺胸腹間仍在回蕩著酒的熱量,與此同時,大腦也稍微有些暈眩,但奇怪的是心痛的感覺卻是好了許多。
不一會,調酒師將調好的酒遞了過來,楊敬接過來,又是一飲而盡。
如此這般,連飲六杯。
與他一同坐在吧台上的兩男一女都有些驚訝的轉頭望來,楊敬卻猶如未覺,一推杯子對調酒師道:“請再來一杯。”
調酒師卻是有些擔心了,這個人這樣子喝這種高烈度雞尾酒,萬一醉壞了,他確實有些責任,因此,他有些為難的看向同在吧台上喝酒的那個女子。
那個女子此際端了一杯烈焰紅唇,正百無聊賴的晃動著酒杯,鮮紅若血的液體晃起一圈圈的漣漪,她靜靜地看著,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忽然她感應到了調酒師探詢的目光,點了點頭道:“給他,”語氣竟是幹脆利落得很。
那兩個男的當中的一個忽然低聲道:“什麼素質,什麼品位,在這種地方喝酒,竟然用牛飲,唉,難怪有些國家的酒吧不接待我們中國人呢。”
另一個也搖著頭道:“馮少,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出過國,留過學嗎?這些土鱉現在是窮人乍富挺腰凸肚啊,口袋裏有兩塊錢,但是鬥大的字,隻怕也識不了一籮筐。”
“哈哈哈哈”,兩個人忽然低聲笑了起來,邊笑還邊看向那個女子,其中那個叫馮少的對那個女子低聲笑道:“慕青,待會那個土鱉喝醉了,我們整治他一番如何?好久沒有看你開心了。”
他們這樣說話,目的竟然是想要博得那女子一笑。
但看那女子卻仍是秀眉微蹙,臉上竟然是一絲笑意也無。
這時候,調酒師已經調好了酒,遞給了楊敬。
楊敬端起酒杯,就要一飲而盡。
但忽然那個叫慕青的女子離座來到楊敬身邊的座位上坐了下來,舉了舉手中的杯子對楊敬道:“先生一人獨飲,未免有些落寞,不如小妹陪你喝一杯如何?”
楊敬此時已經有些醉了,坐在凳子上身體也是微微有些搖晃,他睜開眼睛看向此女,隻見她穿了一身粉紅色的短袖外套,露出了一截白生生的胳膊,蔥白一般的纖長手指端著鮮紅如血的酒杯,顯得極盡高雅柔美。
楊敬忽然笑了笑道:“姑娘你好美的手啊,來,我幹了,你隨意。”說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那女子笑了笑,黛眉輕展,美麗的眼睛月牙兒般彎了起來,忽然間臉上表情生動起來,像是一湖春水乍然間泛起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