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雙櫻花已開遍青島,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氣,藍天碧水之間紅瓦綠樹相映。這個擁有自然景觀的大都市像一片浮華中的雙櫻花,花團錦簇、色彩斑斕。
四月的和風吹遍了整座城市,夾雜著淡淡、濕濕的大海的味道。
一則快報卻讓這所城市裏的幸福的女孩兒失去了雙親——“島城一私家轎車在跨海大橋衝破護欄墜毀,警方懷疑是一場蓄謀殺人案,現在警方正在打撈屍體。”
在橋麵上,警方打撈出三具屍體,分別為兩男一女。
一名警察正在小心的查探著屍體,墜毀的車子擺在旁邊。
“王警官,這是他們的孩子。”一個女警身旁站了一個兩眼發愣的女孩兒,她看起來隻有五六歲的樣子。梳著小辮兒,一雙水盈盈的眼睛不諳世事的看著蹲在屍體旁的王警官。似乎女孩兒還沒發現被蓋上白布躺成一排、毫無知覺的三具屍體裏,有兩具是自己的至親至愛。
“孩子太小了。”王警官那從來都吝嗇自己麵部肌肉的人,也心疼的看著小姑娘,眉頭禁不住的微微一皺。
“可她總得見親人最後一麵吧?!”女警官蹲在地上,歎氣摸著小女孩的頭發。
小女孩兒瞪著眼睛,看看女警又看看王警官,直到她看見白布下麵露出的那雙熟悉的鞋子時,她驚愕的跑過去喚著:“媽媽,媽媽。”
在場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下一刻該如何麵對,女屍臉上的布已經被掀開,那是一個三十左右的女人。雖然是閉著眼睛,但看長相還算得上清秀,頭發濕漉漉的貼在臉上越發顯得臉色蒼白,可惜了大好青春年華,這本是女人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
“媽媽,你怎麼了?你醒醒啊。”小女孩兒趴在女屍身上,輕輕晃著她的雙腿,腳上一雙淡藍色的鞋子無力的搖擺,隻是那鞋子的主人已經沒有了知覺,像是一片枯葉在風中冷冷的搖曳著。
女屍緊閉著雙眼,完全聽不到小女孩兒的呼喚,小女孩兒已經淚眼漣漣,似乎那蔚藍的大海都起了風波,淡藍淡藍的讓人憂傷不已。
小女孩兒猛地又看見旁邊的屍體,她哭爬著過去:“爸爸?醒醒,爸爸,你這是怎麼了?”
是啊,怎麼了,怎麼就閉上眼睛再也說不出話來?怎麼就離開了這個世界?這是穆尋芊一直以來都不能接受的事實——五歲,她便失去了雙親。
“好孩子,別怕。爸爸、媽媽隻是睡著了,你認識旁邊這位叔叔麼?”女警官抱住抽泣的小尋芊,因為他們不知道這多出來的一具屍體,跟穆氏夫婦有什麼關係。
“我,咳咳,我不知道。”女孩兒揉著眼睛嚎啕大哭。貫穿南北的高架橋上女孩兒最不起眼,可是她的哭聲卻是最響,叫人揪心、惋惜,像是一曲悲歌回蕩在青澀且迷離的早晨。
“這個人,很可疑,趕快去查清楚,為什麼他會出現在穆家的車子裏。”王警官托著下巴,他似乎忘記自己的手套已經全是海水,隻是覺得下巴涼涼的,思維卻很清晰。
“好。”女警拉著女孩兒站起來。
“等等。”王警官像是想到了什麼,指著頭頂的監控道:“每個路口都調出來,或許有線索。”
“恩。”女警抱起尋芊,尋芊卻依然在空中抓著。在她眼前,父母已經倒下,他們甚至連呼吸聲都吝嗇的不給她聽,那原本溫暖柔軟的懷抱現在卻變得冰涼徹骨。他們直挺挺的躺在自己的女兒麵前,那麼安靜,那麼無力。
尋芊扭著頭用眼睛喚父母,不肯離去,女警拍著尋芊的胳膊:“好孩子,他們隻是睡著了,我們先離開,不要妨礙叔叔們辦事。”
“等等。”王警官叫住女警問道:“這孩子怎麼辦?有親人麼?”
“穆家已經沒有親人了。”女警搖頭道。
“她,要送去福利院?”王警官看著眼淚汪汪的穆尋芊,這個可憐的小女孩兒似乎還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命運。
“按程序是這樣的。”女警輕輕拍著女孩兒的後背,溫柔道:“好孩子,別哭。”尋芊的小辮兒一顫顫的,那是母親早晨為自己精心梳過的鞭子。似乎媽媽將小尋芊夾在雙膝裏,為她照鏡子的場麵還曆曆在目。
“這孩子真可憐。”王警官惋惜的搖搖頭俯下身子,繼續查探著死者。
“是可憐,再可憐也沒有小寶可憐。”女警的聲音有些大,這讓懷中的尋芊更有一種陌生的恐懼感,她輕輕的抽泣不敢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