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2 / 3)

邵澤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徑直朝車走去,司機下來為他開門,韓家的司機也從駕駛座鑽了出來,苦著臉望著自家小公子消失的方向。

他轉過臉來:“邵小先生好。”

邵澤對他點點頭。

韓家的司機問:“邵小先生和我家少爺是朋友吧?知不知道我家少爺放學之後一般都在哪裏活動?”

“我不知道。”邵澤冷淡地回答了一聲,又強調,“我和他不是朋友。”

韓家司機笑得特別無奈。

家裏,邵媽媽一邊調咖啡一邊長籲短歎,邵父探頭看她動作,老婆在國外跟人學做拉花咖啡,坐趟飛機回國就全給忘了,現在用糖漿畫的圖看起來跟鬧鬼似的。

邵父問:“你幹嘛歎氣,忘記了就別畫了,要我說,還不如就把糖漿全部掉進去攪合均勻就喝呢。搞得再漂亮,還不是給人喝的?”

“我哪是在為這個啊。”邵母覺得沒勁兒,放下手上的東西,一邊哎呀哎呀地大喘氣,一邊趴在桌麵上發愁,“我在想小澤呢,這孩子是不是叛逆期了?我昨天看他寫字,多念叨了兩句,看他好像特別不耐煩。”

邵父愣了愣,掐指一算,才遲一步反應過來:“算算日子,好像是要到青春期了。”

“怎麼辦啊?”邵母眉毛都耷拉下來了,她前段時間趕時髦,和一群新認識的法國老太太去漂白了頭發。現在一頭蓬鬆白卷發,看氣質優雅端莊,卻做出這樣小孩子氣的動作,實在是非常可愛。

邵父忍不住笑著摸摸她的頭:“青春期而已,有什麼好怕的。”

“衍衍小時候那場就不嚴重,頂多就愛玩了一點,”邵母反倒更加發愁了,“小澤現在是幹脆不想搭理人了。你記得昌河集團董事長的小女兒嗎?”

邵父點點頭。

“她女兒就是青春期的時候學壞的。”邵母雞崽兒一般大的膽子都快被自己給嚇死了,“我上次和她吃飯的時候聽她說的,她女兒那時候也就咱們小澤這麼大,青春期的時候真難管教啊!說是怎麼說都不聽,稍微嚴格一點就在家裏摔鍋砸碗的,後來認識了一群壞朋友,天天泡吧喝酒夜不歸宿,現在成天飆車濫交,整個人都廢了。”

“你瞎想什麼啊?”邵父覺得能把自己嚇唬成這樣老婆也是夠可以的,“她閨女不聽話跟教育也有問題,咱們家兒子才不是那種人呢。”

他說著,見邵澤從家門口進來,雙眼頓時一亮,連連朝兒子招手:“小澤你過來過來過來一下!”

邵澤覺得自家爹媽特別幼稚,他停下腳步並不上去,語氣平靜無波:“幹嘛?”

這孩子……

邵父被他的冷淡噎了一下,對上兒子白白淨淨卻麵無表情的臉,忽然覺得妻子剛才的瞎擔心似乎並不是毫無道理的。

他頓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兒砸,你去上學一整天,有沒有想家想爸爸媽媽啊?”

“……”邵澤搖搖頭,邁開腳步就要走。

“等等等等等等!!”邵父喊住他,覺得問題大發了!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很久沒和小兒子進行交流了!夫妻倆現在熱衷旅遊,粗略地環球一遍之後,他們挑出一些感觀好的國家逐步認真遊玩。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在家停留的時間越來越少,這是他們自己的問題,根本不能怪孩子對他們無話可說!

邵父愧疚極了,覺得自己必須得認真關心一下這個相處越來越少的小兒子,拚命開始找話題:“最近……最近學習怎麼樣?”

邵澤道:“不錯。”

“有沒有什麼不懂的問題啊?”

邵澤看他的眼神有點奇怪:“不懂我會問家教。”

“哦,哦,對。”兒子現在學的東西有些連他都搞不明白,邵父輕易接受了這個說法,乍一想才覺得自己這個父親實在是太不稱職了,於是趕忙想拉攏人心,“爸媽難得在家一趟,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啊?”

上個月在中東看到的那個跑車係列就不錯,線條銳利又誇張,顏色跳脫拉風,據說非常受年輕人喜歡。

還有洋島上新出的度假別墅,蓋在人工島上,一島一戶,四麵環水,每個房間都能看到沙灘和大海,看上去也相當不錯。

或者直接給他包紅包?邵父想起自己好久都沒給過家裏孩子們零花錢了,自己身上現在沒帶支票,小孩要是要零花,那就晚上開好給他送過去好了。

“嗯……想要什麼東西?”邵垂眸像是思索了一下,抬眼對上父親誠懇中滿含期冀的目光,緩緩道,“給我請個德語家教吧,要好點的,順便把現在教拉丁語的老師辭退掉,水平太差了。”

“……”邵父目送兒子上樓離開,等人不見後低下頭拍拍老婆的肩膀。

邵母與他對視,聽到丈夫拉長了困惑的腔調:“你懷他的時候,到底吃了些什麼啊?”

邵澤三下五除二解決自己幼稚的作業,在班裏同齡人看來鬼畫符般的題目到他這裏簡直就是小菜一碟。邵澤完成這些後還做了兩篇高等奧數題,然後就自覺地洗手鋪紙磨墨練字。練字這東西,剛開始他是當做任務來進行的,等到練進去了,鑽研透了,他就慢慢找到了其中樂趣。邵澤喜歡揮筆時從身體到意識逐漸凝練的鎮定,這讓他思維理智,邏輯清晰,如同邵衍教導他的很多東西那樣,令他受益無窮。

邵澤練字將近十年,身邊的所有人都說他寫字好看,平常的作文更是被老師當做範本貼在辦公室裏。他的字和邵衍不同,並不蘊含那樣蓬勃的瀟灑,筆鋒處處冷銳如刀,和他的性格一樣,隻有耐心尋看,才能找到其中溫柔的邊角。

書房很安靜,直到嚴岱川推門進來,邵澤心無旁騖地寫著,連頭都不曾抬一下。

嚴岱川的腳步很匆忙,他進來找一些工作上要用的資料。

“小澤。”他匆匆忙忙一邊翻找一邊對邵澤道,“我晚上出差,後天才回來,你晚點記得跟爸媽和你哥說一聲,有什麼事情就打電話給我。”

邵澤筆端勾勒,淡淡地應了一聲。嚴岱川和邵衍結婚之後,他有好長一段時間無法說服自己接受這個搶走了自己哥哥的人,隻是嚴岱川平常根本不在意他的排斥,該怎麼對待就怎麼對待,和從前並無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