峪山又稱虔州山,是虔州境內最高峰,常年雲霧繚繞,甚是壯觀。不難發現虔州普通百姓望向峪山時常會流露出一種難言的敬畏和憧憬,隻因為那是虔州城的統治者林家的家族象征,林家曆代家主在進行征戰、祭祀、婚葬等重大儀式時都會恭敬地對著峪山匍匐叩首。至於峪山到底因為什麼而讓林家如此看重,虔州百姓也少有人能說清楚。
夜色籠罩下的峪山,依然透著令人生畏的神秘,山腳下林家兵衛把守著峪山各個出入口,那一張張堅毅甚至是野性的麵孔能讓所有企圖靠近峪山的人不寒而栗。
然而此刻正是在這樣的一座聖山上,一個五歲左右的男孩披著月光一遍一遍地練習著劍法,口中不時發出稚嫩的喊殺聲。如果有虔州百姓在此,就一定能認出這位男孩就是他們的少主,現任城主林濛唯一的兒子——林筱。
林筱從能落地走路開始就被轉移到峪山進行修煉,隻有重大節日時才會下山與城中百姓見麵,畢竟在如今的嵐芸帝國,一個家族想要生存就必須強勢,而一個好的家主正是這種強勢的承載者。因此林濛對這個小兒子的訓練可是一點也不含糊,兒子剛啼哭出生不久就召集長老們商議應該由誰負責林筱的日常修煉。
而長老們對親自教育少主也是相當熱心,有幾位長老甚至為此爭的麵紅耳赤。
就在長老們即將大打出手之際,宋嫻踏入大殿,請求林濛讓他收林筱為徒。
宋嫻並不是林家長老,他是隨著林筱的母親也就是現在虔州城的女主人——芯冥一起入住林家的,剛到林家就表示自己雖然入住林家,可不會擔任任何職位,隻承認芯冥小姐是他的主子。
這話一出,長老們就立馬個個血氣上湧,不少人當場就欲出手教訓他的傲慢無理,雖然當時被林濛製止,事後自然少不了上門找茬,可每次宋嫻都會風輕雲淡的迎戰,並且不出意外地贏得幹脆利落,更讓人駭然的是長老們發現似乎宋嫻隱隱在保留實力。在以後的幾年中林家人越發覺得這人的實力難以揣摩。
這些事自然也傳到了林濛的耳中,因此對這位神秘高人想收兒為徒的事是求之不得,當時就拍板答應。而對於有些長老擔心的宋嫻是不是別有他圖,他可不會在意,幾年來他沒少旁敲側擊地在芯冥那裏打聽宋嫻,他發現宋嫻對芯冥的忠誠不容質疑,自然不可能對芯冥和自己的孩子有什麼不利之圖。
而此刻宋嫻站在不遠處看著林筱一遍一遍練著自己教的劍法,不由得一臉欣慰。畢竟一個五歲的孩子能如此刻苦的修煉實屬不易。
他看了看夜色,對林筱道:“今天練劍法就到這吧!跟我來……”
林筱收起木劍,依言跟在宋嫻身後。
宋嫻將其領入自己房間,拿出一個墨綠色的小瓶,林筱能夠隱約看到裏麵裝著的小藥丸。宋嫻倒出一粒,遞給他,道:“這是竺疏丹,以後每天這個時辰就服下一粒。”
林筱盯著丹藥看了看,正要往嘴裏塞,宋嫻猶豫了會,忍不住道:“吃下去後,全身會有點疼。”
林筱依然一言不發,麵無表情地吞下丹藥。片刻後感到一絲絲熱氣從腹部向全身各處擴散而去,不斷地衝擊著自己的經脈,甚至是骨髓。全身每處都傳來針紮似的疼痛,林筱麵對這突來的痛苦有點發懵,甚至忘了叫喊。臉色漲紅,整個身體似乎都不受控製,隻有那不斷侵襲的疼痛。
宋嫻看到林筱的樣子,麵露不忍,畢竟是個孩子。而且和林筱相處的這幾年,他發現林筱沉默得不像個五歲的孩子,能忍同齡人所不能忍。或許正是這種與世隔絕的修煉生活造就了他的性格。想到這,宋嫻不由深深地望了一眼眼前的孩子。
林筱此時體內的疼痛已經大為緩解,可身體依然在不由地顫抖。這時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身體體表已經布滿一層黑色的汙垢,宋嫻知道這就是竺疏丹洗髓活經的效果,將體內的濁氣盡數逼出體外。可對於林筱在整個洗髓過程中居然沒叫喊一聲不禁暗暗咋舌,對其的擔憂更深了。
第二天,林筱同往常一樣進行著日常修煉,可宋嫻則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他一直在想到底應該如何教育好這個孩子,昨晚林筱的表現對他的觸動太大了。他意識到再這樣下去,他會一手毀了芯冥小姐的孩子。
而就在這時,一個林家兵衛在不遠處單膝跪地喊道:“大人,夫人來了。”
宋嫻聽到這話不禁詫異,芯冥小姐一般每半月來看林筱一次,可現在距上次到來明明還不到半月。難道有什麼緊急事情找他?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林筱,林筱好似沒聽到兵衛的話一樣,依然練著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