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寒月城外。寒冬臘月的北風,讓人發自內心地,感到一股冰涼寒冷。
城外高大的南麵牆角下,有幾戶窮苦的人家,搭著草房居住在那裏。每年的年關,總要度過一個寒冷的長夜,才會迎來新的一年,看來今年也不例外。
在那幾戶窮苦人家,周邊的地域有幾口寒潭,平時那水源,就供那幾戶人家煮飯、洗衣、沐浴所用。而現在,厚厚的冬雪正飄落下來,將寒潭上結住了一層層透明冰麵。漆黑的半夜裏,隻有微弱的月光,靜靜地停在不遠的星空。空寂的山村裏,鞭炮的聲音,啪啦啪啦的響開了。忽的一陣急雨,結凍的刮過寒潭,撲通的砸開了厚厚的冰麵。
冰涼的潭水裏,被急雨猛灌開了一道大大的裂痕,溫泉般的熱氣,在冰麵上蒸騰散去,而冰層下麵的水裏,越發顯得幽冷寒絕。忽的天空,又劃過一道閃電,驚雷的聲音在山丘上空轟隆的響起。驚雷過後,又是死寂般的寧靜,夜又陷入了彷徨,無盡的黑暗中去了。
當一褸柔和的陽光,從地麵線上升起,帶著模糊的影子,掃過厚雪覆蓋的大地的時候。裹滿銀裝的薔薇葉,一枝夜來香的清香,正彌漫在空氣中。
冰冷的地麵上,還在醉夢中的林小剛,又翻了個身,繼續打起了鼾聲。他昨夜喝的酒實在是太多了,看來一時半會,他是醒不過來的了。
淒美的梅林邊,無數的白色花朵綻放,冷傲的梅花,在冬季早晨的,漫天雪花飛絮中顯得恬美如畫。熙熙攘攘的笑聲,從梅林的那頭,傳了過來。
“嗬嗬,李二嫂,你家的年貨,可買好了。”一聲清脆的聲音,笑著傳來。
“春姑娘,你不說倒也罷,說起你家的年貨,倒是不用買,你的‘二哥’直接從城裏,稍來給你們。哎,我就命苦了,我家那個死鬼,一年到頭,讓我跟著他窮,到了年關了,我都沒吃上一頓舒心的飯呢”。李二嫂掩著淚說著,仿佛連周圍冰冷的空氣裏,也一下傷感了許多。
旁邊,幾位端著洗衣盆的姑娘,連忙勸住了她。你一句,我一句,新的一年新的開始,說著說著,就往喜慶的話題轉去,先前的悲傷氣氛也就淡了。
年輕的姑娘們,幾步便繞過了梅花林,直往寒潭這邊來。
那位叫春姑娘的少女,大約年齡在十六歲左右,長的很秀氣漂亮,其餘幾位姑娘,相貌相對較平凡、普通一些,不過她們倒也各有幾分美麗。那位李二嫂,年紀倒也不大,大約二十幾歲左右,隻是容顏蒼老,顯然吃過許多的苦。
幾位姑娘,邊說邊笑,在林間小道上說著各自的趣事。
她們這些女子,早起慣了。平日裏,她們每天一大早,就要起來忙碌,年複一年,都是如此。
與平常不同的是,今天是年關後的第一天,俗話說就是舊的一年過去了,新的一年到來的第一天。年關的時候,各地的人們,都有沐浴迎接新年的習俗。所以一大早,各家要換洗的衣服,自然多成一堆,姑娘們整個洗衣盆,都被壓滿了。
說著說著,幾位少女就到了寒潭邊了,那位叫春姑娘的少女,放下手中的洗衣盆,試探地,彎下腰用手指點了點那層凍結的冰麵。
她驚訝地道:“各位姐妹,這寒潭全凍起來了,這可怎麼辦啊。今早,我們盆中的一大堆衣服,可全部洗不了呀。到時,我家娘老子,又要說我一大堆難聽的話了呀”。
走在後麵的李二嫂,連忙地笑道:“春姑娘,這你就不知道了。你現在站著的左邊那塊寒潭,確實是冷的。可右邊的那塊寒潭,卻一年四季暖如溫泉,不信你再用手試試”
春姑娘,半信半疑地走到右邊的寒潭邊,這麼冷的天氣倒是十幾年來罕見,連寒潭也結了這麼厚的冰。
她臉色被凍的通紅,倒底是未嫁的姑娘家,身子薄。她輕揉著細白的手指,眉目微蹙的再度,探向了右邊的寒潭。
隨後,少女一陣驚喜般地,嬌笑之聲傳來:“嘻嘻,果真像二嫂說的那樣,不僅不冷,而且這冰麵也是霧氣聚成的,薄的很。寒潭水溫,又微熱,又微涼,姐妹們,都快到右邊這塊寒潭,來洗衣服吧。我們今天,再來比比,看誰最先洗完各自盆裏的衣服,嗬嗬”
一看就知道,這幾位年輕的姑娘,平日無聊之下,就比著各自的洗衣功夫,看誰的衣服洗的最快最好。
看來今日,她們姑娘家,免不了又要在洗衣上麵‘切磋’高下了。
那幾位姑娘,看到那邊春姑娘已經開始,舀水搓衣了,她們也不示弱,當下紮起衣袖,露出凍得微紅的手指,彎下腰來,一邊舀著寒潭裏的水,一邊搓洗著衣服。
很快,右邊的寒潭邊,就響起了一聲聲清脆的嬌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