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盟海誓情猶在/江水滔滔人已渺/珍珠簾卷玉樓空/菱花塵滿誰來照/愁腸已斷無由醉/長空暗淡連芳草/愁腸已斷無由醉/長空暗淡連芳草……
雨打在我臉上/洗刷著你的耳語/風卷走了雨傘/卷走殘存的痕跡/心依然在街上/反複地走來走去/愛已經被放逐/伸出雙手握不住你/想你的夜晚沒有你/這一種感覺太熟悉/想你的夜晚沒有你/隻有/一往情深的自己……
總是在無人的角落/自己問自己/為什麼我總要壓抑/自己的/對你的思念在心中/模糊又清晰/為何我總是逃避/遠遠地見到你/總是裝作不在意/誰聽見我歎息/望著你的背影/在心中呼喚你/卻依舊擦肩而去……
你願意在地鐵站等我嗎
宿舍樓裏的“山頂洞人”
夏天,外麵陽光晃人眼,宿舍樓裏卻黑洞洞的。這時,嚴小椴正蹲在走廊盡頭生火做飯。她用煤爐的理由是比較省錢,但真正原因卻是因為她曾用電不當而搞爆了整個宿舍樓的電線。
嚴小椴用黑乎乎的手一抹額頭,額頭上就有了一片黑印子。當嚴小椴做好了麵條吃著的時候,她的樣子怎麼看怎麼像一個山頂洞人。
其實,她是個挺文靜的女孩,還很有才。之所以會麵臨如此尷尬的境地,原因比較可笑。半年前,在別人都乖乖找工作的時候,她卻一味埋首於她的“福拉稀”製作。所謂“福拉稀”也就是Flash—網絡動畫。嚴小椴的最高紀錄是某網站排行榜第三名。有人問:你真打算玩這個玩一輩子嗎?嚴小椴反問,不可以嗎?
其實說這句話的時候,她還什麼都不懂,以為憑決心和毅力,福拉稀可以給她帶來好福氣。可半年後,新“福拉稀”替換了舊霸主,待她轉回頭時,學校裏的人們也都塵歸塵,土歸土,各得其所了。
一句話,嚴小椴是一畢業就失業。
終於,爸媽知道了女兒的慘狀,呼天搶地把嚴小椴從宿舍裏揪了出來。老媽說:“女兒啊,就算你沒有找到工作,爸媽也不會嫌棄你啊!”僅有的一點尊嚴偽裝被老媽揭穿。老爸摟緊了女兒:“孩子,爸爸已經給你聯係了一所學校,下個星期就上班吧,啊?”
嚴小椴教的是高二數學,同一間辦公室有六位老師,坐在最遠處的是雷況明。嚴小椴說:“喂,雷況明,校長讓我一個人負責電腦樓的工作,我做不來,你幫我啊?”對方抬起頭,笑了,“好,沒問題。”那麼平靜,溫和,明明不是自己的事,卻一點都不計較,這反而使嚴小椴不好意思了。
“那下班和我去清點一下機器吧,謝謝你哦。”
對方又點點頭,好像從來不懂拒絕。
電腦教室在教學樓的第十層。嚴小椴跟在雷況明身後,哼哧哼哧地往上爬。如果前者的速度類似於一隻矯健的兔子的話,那麼後者則明顯是一隻患有肥胖症的兔子。
“喂,你等等,你等等我啊!”
雷況明很快走完了那段樓梯,然後站在高高的樓梯頂上,輕描淡寫地看著她,說:“你兩級一步,就會比較快了!”
嚴小椴必須仰起頭,才能看清高處的那張臉。那一刻,傍晚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他的頭發和臉就被鍍上了一層金邊,整個人就有了金屬雕像一般金色的容顏。
嚴小椴吸一大口氣,不能再這麼傻乎乎地看下去了!她邁開大步,兩級一步地向這座雕像爬過去。
他說:“厲害,厲害!”
她說:“哪裏,哪裏。”
兩個人都笑了。
“喂,你喜歡‘福拉稀’嗎?”走進教室,嚴小椴忍不住就問了這個。
對方轉過頭來,望著她,“flash?我喜歡啊!”他說,眼睛亮亮地看著她。
我們一起做“福拉稀”好不好
嚴小椴一直沒有忘記,雷況明說“flash我喜歡啊”時那雙亮亮的眼睛。她的心忽然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就好像獨自一人走在大街上,周圍人山人海,可是忽然就有一個人,與你錯身而過時,嘴裏哼著和你同樣的歌。
這種感覺深深刺激了嚴小椴。她終於按下了雷況明的電話號碼,那是一個周末的上午,對方顯然還在睡覺,嚴小椴小炮仗般的聲音轟了過去:“雷況明,我們一起做‘福拉稀’好不好?”
“對不起,我下星期就不來上班了。”
“你怎麼了?為什麼不來上班了?”
“我要去上海了。”
“探親是吧?”
“笨蛋,我跳槽了。”
“啊,你為什麼不早說呢?”
“這種事情能亂說嗎?”
後來,在雷況明上班的最後一個星期裏,嚴小椴表現出對電腦管理工作的高度責任心,因為隻有在電腦樓,她才能名正言順地和雷況明在一起,單獨地。但是,時間太倉促了,就算單獨在一起,又能怎樣呢?
喜歡你,愛上你,也許隻是一瞬間的事;可是要我告訴你,卻需要太多太多時間了——雷況明,你為什麼不給我多一點時間呢?在地鐵站等車的時候,嚴小椴這樣想,他卻一點也沒覺察到。
地鐵來了,他們坐進去。沉默的五分鍾裏,經過兩個站,兩次黑暗,兩次光亮。她一直看著他交握在一起的雙手靜靜放在膝蓋上,有好幾次,她幾乎快要去握那雙手了,可是,她很快到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