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新來的孩子(1 / 2)

丁增曲紮想著這孩子一生下來,便是央珍一人帶著,他顧忌著她的未明的身份,也生怕這孩子的身份傳了出去,並沒有讓奴才去伺候她。

他責備的語氣便也沒了,隻說道:“你得睡驚醒點,別讓孩子哭壞了!”

央珍輕聲地應道:“是!”

吃飽了的孩子,心滿意足地睡著了。央珍拿了帕子替他擦了額上細密的汗珠,便將他放在了床上。

丁增曲紮看著她忙完,又看了看那睡得極香甜的孩子,想說什麼到底還是忍住了,轉了身出了屋子。

央珍聽著門合上了,又聽到對麵房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重又重重地合上了。

她走到門口,把門關了,呆呆地站了半天,等意識到腳特別涼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連鞋都沒有穿。

紮西多吉一大早就起床、出了屋,這時候太陽還沒照進來,院子裏便陰冷陰冷的。

他站在院子中央,喊了一聲管家,那管家便趕緊出來了,垂著手站在一側。

紮西多吉吩咐道:“將奴才們全都叫到院子裏來!”

那些奴才們一個個小跑著全到了院子裏,排成兩排,跪在了陰冷的地上,連央珍也抱了孩子跪在一側。

紮西多吉看了看那些跪著,腦袋趴在地上的奴才道:“誰是丁增老爺的長隨?”

那兩個長隨爬出了列,跪在前麵。

紮西多吉看也沒看,隻對管家道:“一人賞五十鞭子!”

管家立即叫了兩個人將那兩長隨綁在院子裏的兩棵大樹上,沒多久鞭子啪地抽在了那長隨身上。

央珍手裏的孩子被長隨淒慘的叫聲嚇得大哭,紮西多吉看了一下捂著孩子嘴巴的央珍,對站在身後的紮桑道:“你先帶著央珍去河邊,我稍後便來!”

央珍忙不迭地爬起來,彎著腰抱著啼哭不停的孩子便往外麵跑。

看著央珍出了屋子,暫停的鞭子的響聲重又響起來,跪在地上的奴才們根本不敢抬頭,隻是膽戰心驚地聽著他們越來越淒厲的叫聲。

紮西多吉冷冷地看著那兩長隨被抽得血肉模糊,說道:“好生伺候丁增老爺,再出了什麼岔子,我便將你們全都賣給新巴老爺!”

一聽到那個出行從來不騎馬全是騎人的新巴老爺的名字,一院子的人都嚇得發抖。他們在地上重重地磕著頭,齊道:“奴才們以後一定當心伺候丁增老爺,絕不敢出半點差錯!”

紮西多吉滿意地點點頭道:“起來幹活去吧!”

他轉了身,便朝屋外走去。紮西貢布早已牽了馬領著家裏的下人們趕著騾子等在了門外。

丁增曲紮不吭聲地跟在阿哥後麵,將阿哥送出了門。

紮西多吉看了看情緒不振的丁增曲紮道:“今年早些回來過年,這次我本來是要帶著梅拉來的,但是她從你這回去,身子就不便了,實在是不能出門!”

丁增曲紮心不在焉地聽著,看著阿哥騎著馬一直過了前麵的拐彎處,才沉著臉回身進了屋。

此時紮桑早已趕著騾馬帶著一幫人到了河邊,他看了看擁擠在河邊等著過河的騾馬與商人,又看了看跟在身後抱著孩子一聲不吭的央珍道:“先歇會,等老爺來了,一起過去。”

央珍便抱著孩子坐在了石頭上,那孩子仍在抽抽噎噎的,央珍哄了半天也安靜不下來。四周人來人往的,央珍抱著孩子坐在那頗有些顯眼。

紮桑領著下人們站在一側,不時有熟識的商人跟他打招呼,又看看坐著的央珍道:“什麼時候生的孩子?這麼大了!”

紮桑支吾地應著,並不搭腔。那些人以為他害臊,笑笑嚷嚷著走了。

這樣應酬下來,紮桑連後背都濕了,他看了看騎著馬趕過來的紮西多吉老爺,吩咐手下將騾馬全都趕上船,自己卻等紮西多吉老爺上了船才一腳跨進了那已經擠滿了人與騾馬的馬頭船裏。

紮西多吉一下了船,便上了馬飛奔而去了,央珍眼巴巴地看著紮西貢布接過孩子放在袍子裏帶走了,隻是抹著眼淚。

他們到家的時候,天才剛剛黑。梅拉好奇地聽著從紮西貢布背後袍子裏傳來的孩子哇哇的哭聲,問道:“誰的孩子,怎麼竟然帶到家裏來了?”

紮西多吉一邊吩咐澤西給孩子準備牛奶,一邊將馬韁繩扔給等在一側的桑珠,根本就沒回梅拉的話。

梅拉有些走過去看著那個從袍子裏抱出來的孩子,那孩子還不到四個月大呢,大概是餓極了,哭得嗓子都啞了,臉也是通紅通紅的。

紮西貢布笨手笨腳地抱著那孩子,連哄也不會,隻是不安地在原地走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