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錯誤(1)(2 / 2)

她給剛才的男生打電話,“你好,我是顏曉晨,已經在辦公樓下了。”

“好的,你上來吧,在五樓,我在電梯口等你”

顏曉晨走出電梯,看到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衝她笑,“顏曉晨?”

顏曉晨卻一點笑不出來,隻是緊張地看著他,帶著隱隱的希冀問:“教授找我什麼事?”也許完全不是她預料的那樣,也許有另外的原因。

“不知道。”男生以為她有見老師緊張症,和善地安慰她,“王教授雖然看上去古板嚴厲,但實際上他對學生非常好。”

男生領著顏曉晨走到王教授辦公室前,門虛掩著,男生敲了敲門,“教授,顏曉晨來了。”

“進來!”

男生推開門,示意顏曉晨進去。顏曉晨的腿肚子不受控製地打戰,半晌都沒挪步。男生很是奇怪,忍不住輕輕推了顏曉晨一下,“教授讓你進去。”顏曉晨一步一挪地走進了辦公室,男生看教授再沒有吩咐了,恭敬地說:“教授,我走了。”他輕輕地虛掩上門,離開了。

辦公桌前有一把椅子,可顏曉晨根本不敢坐,也壓根兒沒想到要坐,隻是表情呆滯地站在辦公桌前,像一個等待著法官宣判死刑的囚徒。

王教授抬頭看著顏曉晨,嚴肅地問:“知道我找你什麼事嗎?”

到這一刻,所有的僥幸希冀全部煙消雲散,顏曉晨蒼白著臉,一聲沒吭。

王教授說:“前幾天我收到一封匿名舉報電子郵件,說你上學期幫一個叫沈侯的學生代考了宏觀經濟學。我調出了沈侯的試卷,又調出了你上個學期的經濟法試卷,這裏還有一份沈侯的經濟法試卷。”

王教授拉開抽屜,取出三份試卷,一一放到顏曉晨麵前,“我想,不需要筆跡鑒定專家,已經能說明一切。”

顏曉晨看著桌上的證據,麵如死灰。她雖然聰敏好學、成績優異,可家庭條件決定了她沒有被督促著練過字,她的字工整有力,卻一看就是沒有正規筆法的。沈侯卻不一樣,從小被母親寄予了厚望,五歲就開始練字,啟蒙老師都是省書法協會的會員,雖然沈侯上初中後,放棄了練字,但從小打下的根基已經融入骨血中,他一手字寫得十分漂亮,一看就是下過苦工的。

王教授嚴厲地說:“不管是做學問,還是做人,最忌諱弄虛作假!學校對作弊一向是嚴懲,一旦被發現,立即開除學籍。”

顏曉晨的身子晃了一下,她臉色煞白,緊緊地咬著唇,一隻手扶著桌子,好像這樣才能讓自己不摔倒。

雖然從字跡能看出考經濟法的沈侯和考宏觀經濟學的沈侯不是同一個人,但畢竟不能算是真憑實據,筆跡鑒定專家也隻存在於影視作品中,王教授壓根兒沒在現實生活中見過此類人,更不知道去哪裏找,如果顏曉晨死不承認,王教授還真要再想辦法,這會兒看她沒有厚著臉皮抵賴,王教授的臉色和緩了一點,“對這個叫沈侯的學生我沒有任何印象,可對你的名字我不陌生,在你沒放棄保研時,院裏以為你肯定會接受保研,兩個教授都已經準備找你談話,希望你能做他們的研究生,沒想到你放棄了保研,好幾次吃飯時,我都聽到他們遺憾地提起你。這次出了這樣的事,我特意查問了一下你四年的表現,應該說,你是讓所有老師都滿意的學生!我聽說你家庭條件很困難,已經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你應該很清楚開除學籍意味著什麼。我可以告訴學校,是你主動找我坦白認錯,替你向學校求情。”顏曉晨像即將溺斃的人抓到一塊浮木,立即說:“我願意!”

王教授指指她身旁的椅子,“你先坐。”他把一遝信紙和一支筆推到她麵前,“你寫個認錯悔過書,承認你是被沈侯威脅鼓動,一時糊塗,犯下大錯。幾經反省,現在已經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主動找我坦白,承認了過錯。”

驚恐慌亂中,顏曉晨的腦子有點不夠用,她拿起筆就開始交代犯錯過程,寫了一行字,突然反應過來——這份悔過書在把所有過錯推向沈侯。她停了筆,囁嚅著問:“教授,學校會怎麼處理沈侯?”

王教授是七十年代末恢複高考後的第三批大學生,當年為了讀大學,他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堅持,吃過很多苦、受過很多罪,在他眼中,學習的機會很寶貴,他對現在身在福中、卻不知福的年輕人非常看不慣。王教授漠不關心地說:“按校規處理!我查過沈侯四年來的成績,也打聽了一下他平時的表現,既然他一點都不珍惜在大學學習的機會,這個懲罰對他很合適!”

顏曉晨覺得自己的心猛地一窒,剛剛帶給她一線希望的浮木竟然變成了絕望的石頭,帶著她向水下沉去。顏曉晨哀求地問:“沈侯也可以主動坦白認錯,教授,您能不能幫他求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