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長鏈,不論是金鑄的,還是鐵打的,不論是荊棘編成的,還是花朵串起來的,都是自己在特別的某一天動手去製作了第一環,否則你也就根本不會過上這樣的一生。——查爾斯?狄更斯
周三下午,學校公布了對沈侯和顏曉晨考試作弊的處理,立即成了學校最轟動的話題,學校BBS的十大話題裏有六個帖子都是討論他們的。同學們議論得沸沸揚揚時,顏曉晨並不在學校,她跟著中介,在四處看房子,一直到晚上八點多時,才疲憊地回學校。
魏彤早已經叮囑過劉欣暉和吳倩倩,誰都不許多嘴詢問,大家也盡量裝得若無其事,但是刻意下,不是沒話找話說,就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沉默,氣氛顯得很尷尬。顏曉晨洗漱完,立即上了床,把簾子拉好,隔絕出一個小小空間,讓自己和別人都鬆口氣。
沈侯打電話給她,“回到宿舍了嗎?”
“回了。”
“房子找得怎麼樣?”今天早上沈侯給顏曉晨發微信時,顏曉晨告訴了他,打算去找房子,想盡快搬出學校。
“看了一天,還沒看到合適的。你那邊怎麼樣?”
“我爸命令我去自己家的公司上班,也是做銷售,但每月底薪隻有一千八,我爸說切斷我的經濟供給,讓我掙多少花多少,自生自滅。”
顏曉晨安慰他說:“那就少花點吧!”出了這事,沈侯自己找的那份工作也丟了,雖然沈爸爸撂了一堆狠話,可還是給兒子安排了一條出路。沈侯的語氣倒是很輕快,“小瞧我!底薪一千八,還有銷售提成的,難道我還真隻能拿個底薪了?對了,我爸媽今天下午走了,我明天去學校找你,你別出去,在宿舍等我。”
“好的。”
兩人又聊了幾句,沈侯掛了電話,讓她早點休息。
顏曉晨躺在床上,正在閉目養神,聽到宿舍的門被推開了,兩個同院不同係的女生邊說邊笑地走了進來。
“顏曉晨還沒回來啊?她不會不好意思見同學就這麼消失了吧?”
“沈侯和顏曉晨已經分手了吧?你們是不是也發現了,沈侯這幾天壓根兒沒來找過顏曉晨?”
劉欣暉對她們比手勢,示意顏曉晨就在簾子後麵,可她們說得興高采烈,壓根兒沒留意到。
“沒有學位,別說正規的大公司,就是好一點的私企都不會要顏曉晨,她這下可慘了!到時候混不下去,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可以在酒吧當坐台小姐了,不是說她以前就是坐台的嘛……”
兩人自說自話地笑了起來,魏彤聽得忍無可忍,正要發火,沒想到吳倩倩竟然先她一步。她在衛生間刷牙,直接把滿是牙膏泡沫的牙刷扔向兩個女生,大喝:“滾出去!”
兩個女生下意識地一躲,牙刷沒砸到兩個女生,牙膏沫卻甩了兩個女生一臉。
“我們在說顏曉晨,關你什麼事?”兩個女生色厲內荏地嚷。魏彤拉開門,做了個請出去的手勢,皮笑肉不笑地說:“就算你們平時看不慣顏曉晨,也犯不著落井下石,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東,風水輪流轉,沒有人能順一輩子,你們也總有倒黴的時候,給自己留點後路,就算幸災樂禍,也藏在心裏吧!”
魏彤這話說得格外大聲,附近的同學都聽到了,沒有人吭聲。兩個女生低著頭,急急忙忙地逃出了宿舍。
魏彤砰一聲關上門,把門反鎖了,對吳倩倩說:“看不出來,你還有這麼熱血女王的一麵。”
吳倩倩板著臉,撿起牙刷,一聲沒吭地回了衛生間。
劉欣暉說:“曉晨,你別難受,趙櫟喜歡沈侯,大二時還對沈侯表白過,被沈侯拒絕了,她就是來故意惡心你的。”
顏曉晨拉開簾子,笑著說:“有你們這麼幫著我,我怎麼會被她們惡心到?我沒事,倩倩,謝謝你!”
吳倩倩麵無表情,用力衝洗著牙刷,沒有說話。
劉欣暉說:“對啊,隻要你自己別當回事,其實什麼都和以前一樣。曉晨,加油!”劉欣暉鼓著臉頰,用力握握拳頭。
顏曉晨笑笑,“我會的!”
再次拉上簾子,顏曉晨的笑容消失了。不可能再和以前一樣了,至少,以後的同學會,同學們肯定不會主動邀請她和沈侯,她和沈侯隻怕也不會參加。第二天下午一點多時,沈侯來接顏曉晨。
隻是一周沒見,可這一周過得實在太跌宕起伏,沈侯覺得顏曉晨憔悴了,顏曉晨也覺得沈侯憔悴了,兩人都生出一種久別重逢的感覺,看著彼此,有一種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感覺。
兩人相對沉默地站了一會兒,沈侯才拉住顏曉晨的手,說:“走吧!”
兩人相攜著走出宿舍,也許因為昨天晚上鬧的那一出,沒有一個同學多嘴詢問,但有時候眼光比語言更傷人,不管是憐憫同情,還是幸災樂禍,都時刻提醒著顏曉晨,從現在開始,她和他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