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怎麼亂動?"他一動,那個小孩子便坐不穩了,隨著他的坐起,一下子滑到了他膝上,皺眉,"我剛給你吸完身上的屍毒,亂動的話,還沒有散盡的毒氣可是會侵入心脈的哦。到時候自動變成我的黑羊兒了,可別怪我。"
她……她剛才是在替他吸毒?南宮陌一驚之下坐起,下意識抬手去摸自己的劍,瞬間發現手指半分力氣都沒有。勉強移動了一下身體,心口便是一陣絞痛,肩上被僵屍抓傷的地方又麻木起來,隻好不再亂動,瞪著懷裏坐著的女童:"妖女,你昨夜給我的不是解藥、而是毒藥!是不是?"
"當然不是解藥,嘻嘻,你以為我的解藥那麼好拿呀?"坦然承認了自己昨夜的欺詐,女童仰起稚氣的臉,眼神卻是成年女子的嬌媚,"爾虞我詐,反正你也不是個君子,早就沒想你會守約--南宮家的大公子,滅魂劍下殺人無數,成就新一代武林第一的名聲。但是,似乎從來不曾聽說你是個誠信君子哦。"
南宮陌微微一窘,想要反駁,卻底氣不足,終究哼了一聲不曾開口。
雖然出身武林名門世家,他卻沒有世家公子該有恭謹禮讓,生性落拓不羈,灑脫飛揚,既不擅長應酬江湖長輩,也在新一輩裏沒有多好的人緣。於是長輩說他不知禮節,同齡人也怪他眼高於頂。再加上他為人不拘小節,義氣相投之時,哪怕對方是下九流人物也一樣稱兄道弟,於是又有了行止不端的指責。
傲上欺下,無禮放誕--那便是他在江湖中的口碑了。
父親南宮言其為鼎劍閣主,執中原武林牛耳,卻也為二兒子這般的行止大傷腦筋,甚至屢次動用家法,卻無法改變兒子一絲半毫。後來南宮陌的武功越來越高,連南宮言其都無法製服這個逆子,也隻好由他小錯不斷,隻盼不鑄成大錯便好。
對於對方如此了解自己底細有些詫異,更覺得這一次拜月教來犯非同尋常,南宮陌瞪著坐在自己膝蓋上的女童,眼神從凶狠轉為無可奈何:"你到底想怎地?"
"你說呢?"那個女童卻是狡猾的笑了起來,那樣的笑容糅合著稚氣和惡毒,看得人心裏一冷。
"你是拜月教教主,是麼?"看著女童頰上那一彎標誌著身份的金色月芽,南宮陌眼睛凝聚如針,冷冷,"那麼拜月教這次卷土重來的企圖,和十年前應該一模一樣吧。"
"哦?"那個孩子坐在他膝蓋上,微笑著用小手卷起了自己烏亮的長發,"那麼十年前的企圖,又是什麼呢?"
在她手指抬起的時候,南宮陌陡然便是一震--那是怎樣可怕的一雙手!
小小的,稚氣的,卻布滿傷痕,十指都露出了累累白骨,那些陳舊的傷口已經結疤萎縮了,然而一個個傷口卻仿佛一張張幹癟的小嘴一樣,無聲無息地在呐喊。那樣的傷口遍布每一寸稚嫩的肌膚,從手指蔓延到手腕,再向著袖中的手肘延伸過去。
"不過是……不過是想奪得南疆的地盤,擴大邪教的……勢力罷了。你們不是一直想侵入中原,控製天下武林麼?"眼睛停留在那雙可怖的小手上,南宮陌機械地回答著,不知道為何心裏一動,寒意卻一層層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