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醒不來的噩夢--直到她奪來了拜月教教主的位置,拚命試圖擺脫,依然無法從那個惡夢中醒來。昀息……昀息。那個名字仿佛入骨的蠱毒,生生死死地纏繞,每次一念及他最後墮入湖底地獄時看她的眼神、心中就仿佛有烈火焚燒。
他毫不留情地將她從所有親人手中奪走,狠狠地斬斷她與這個世上的所有牽係,便以為她從此隻屬於自己一個人。然而他忘了,一個再也不愛任何人的孩子,又怎麼會依賴他呢?
沉思了不知多久,她抬頭看了看,月已經到了中天,將冷冷的光芒灑向嶺南大地。
時間到了,果然葉家"兄妹"還是想負隅頑抗麼?--唇角露出一絲冷笑,小小的手從陶罐上移開,拿起了身側的短笛,輕輕吹了一聲,立時整個安靜的空寨子裏就想起了簌簌的腳步聲。無數黑影在陰暗的角落裏移動,一張張慘白的臉,向著木樓走來。
八年前,能將自己的親生妹妹扔在火窟裏;如今,卻不舍得將那個冒牌貨的頭砍下來麼?
女童眼睛裏陡然湧起說不出的陰鬱,一揮笛將一個跪在腳前的僵屍打得滿口吐血,冷笑著站起來:好,那麼,葉天征,你就等著看我如何在你麵前折磨那個賤人吧!
大紅色的肩輿已經停在了木樓外,黃金做的星星串成了珠簾,在火把的光下發出璀璨的光--那是她從靈鷲山月宮帶出來的座架:拜月教主的肩輿。抬轎的,除了試劍山莊的兩名名劍羅百回和史解,還有南疆另一個大門派青龍會的兩位正副幫主。
真是豪華的陣容啊……她放牧的黑羊兒,今夜後將會更加龐大吧?
僵屍們跪成兩列,匍匐在她麵前,從她座位前直通木樓外石徑上停著的肩輿。孩子的嘴角現出了一絲冷笑,抬起腳,踩踏在麵前一個僵屍的頭上,站起身來,一步一步踩著那些頭顱,走向停在門外的肩輿。
暗夜如鐵,那些紅花在夜幕下綻放得反常的濃烈,宛如暗示著即將流滿羅浮山的鮮血。
走到肩輿旁,腳底踩踏著史解白發蒼蒼的頭顱--忽然間,聽到寨子外圍的僵屍群中傳出一陣混亂,似乎有什麼在拚命往這邊奔過來。
是試劍山莊的人想提前發動這一場決戰麼?真是急著找死啊……唇角露出一絲冷笑,她坐上了肩輿,微微一抬手,示意僵屍們抬轎。短笛聲起,大群麵目慘白的僵屍,就這樣簇擁著這個穿著大紅百褶裙的女童,緩緩在黑夜裏向著試劍山莊走去。
騷亂越來越接近肩輿,看聲勢不像是有大隊人馬來襲。女童眼裏反而有些詫異,揮手止住了前進的隊伍,僵屍向兩邊退開、退開露出的甬道裏,血紅色的衣服向這邊飄過來,那個女子一邊用盡全力揮開那些僵屍們抓過來的手,一邊向前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