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條青色長空棧道,樹葉繁茂隱隱約約透下些碧色光芒,如一條狹長的碧綠色河,樹枝攀上去,道旁便又滿是綠葉了。
天空不是青色的,但輕易被葉著上青色,從高天之上低下時,則盡成青色,竄到身旁蔥蔥鬱鬱枝段綠葉麵裏,反到人眼中,不僅眼前一亮,而青色更甚。
走著走著,何處不青,何處不能是森林?
苦心數十年演變,不枉他心力交瘁,費盡心力成就這片“家鄉”。
不必比那些細微到鳥獸蟲魚的水準,隻需要一點氣味和景物的相似,就好去回憶。這麼做,也是因為如果不聞到不看到不聽到,他就容易忘掉。
他不健忘,幾十年前的事可以曆曆在目,可是情感,不是回憶可以回憶完全的,往往觸景生情最清楚,進,感至淚傷。
一遷一就,誰能做到?看這滿園春飛絮,是故鄉呀。
“百歲老人,有什麼好唉聲歎氣的?”
滕清掐住自己柔嫩的臉蛋,痛徹心扉,傷心難過的事一瞬間通通消失了。
“您傷心就哭一哭吧。”
“嗯,別人哭不要緊,我哭了丟人現眼的。”
生日當即,哪能悲傷呢。
然後滕清有了一個新名號——【疼清】,他自己取得。
他一直都這麼有才。
“你來了,需要我載你嗎?”
清晰入耳,道行不淺。
這位是許問仙,說的問仙就是他,實際姓許。
滕清輕笑,擺頭拒絕。
他不但暈禦劍,還暈縮地成寸,好歹是傳送一下的功法那位一個不會,他能怎麼辦。
“我一會逛完了就到你那去,不著急。”
“知道了,順風。”
“順風。”
他時常想起自己原本是個社畜。
諸如許問仙,許仙?順風,順豐?森林,熊出沒?
幾十年和十幾年,未曾忘本是真,時間太久仍是真,那輩子偶然瞥過的詩詞滾瓜爛熟,托予天地的情思蕩然無存,驚鴻回首,至親至愛都無從辨別,何談片刻的印象呢。
不難意,他覺得不難意更不難意。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不需在意,人生依然,隨心所欲,繼往開來,這樣那樣的忽略好了。
將過往與未來在名叫“現實”的天平上一稱,顯而易見,未來更重要,忘記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一百年,讓滕清看透了許多東西,或智者展望未來,或愚者駐守過去,他呢,全都要。
“Yes Or No?”
“Or.”
哈哈哈哈。
笑話永不過時。
滕清什麼時候都喜歡講講笑話,這可以很好緩解尷尬,也不容易叫人罵他。
踏著正陽離去,滕清挽著春風和絮,長發同紗尾共舞,若美好臨世,不亦如此,美麗動人。
上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明眸皓齒,杏臉桃腮。
下是玉樹臨風,溫文爾雅,羽扇綸巾,風流倜儻。
似邱北冬蕙,似玉泉青山。
真美,淨白無瑕,仿佛凝霜,隻道最是人間不羨仙。
長發及腰,待隨風飄起,輕紗尚掩掩國色天姿時,那細胳臂細腿,竟煞是好看,如畫中美人。
然而,用詞語形容眼前的美麗,是羞辱。
樸質無華的性格才是真諦。
少年心中的白月光就恰恰不止姿色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