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1 / 3)

廣闊無垠的沙漠與天在黑夜裏連成一片片的墨黑色,在這片荒無人煙的西北荒漠中,天上的星星似乎並沒有想象的那麼亮,唯一能看到的光源,隱藏在這片沙漠中一塊可憐的綠洲中。

“劈啪……劈啪……”幹樹枝燃燒的火星子在烈火中憤然躍出,然而一旦離開火,便像脫了力似的,迅速消失在周圍的墨黑色中。火焰燃起的光隨著偶爾刮來的風稀稀疏疏的投在男人堅毅的臉上,他周身被一襲黑衣所覆,卻仍然蓋不住他健碩臂膀的輪廓,他用手撿起身旁剩餘的枝幹,戳了戳火堆的中央,而後他便再也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像石頭般蹲坐在那裏,如果不是他的瞳仁中還映著篝火竄動的光亮,便與一個死人沒什麼兩樣了。

突然,仿佛終於耐不住這種死氣沉沉,一聲孤狼的嚎叫,從曠遠的沙漠中衝天而起,男人終於動了動,右手慢慢撫上腰際,他仍然沒有起身,但是身前的火堆卻不知什麼時候悄然無息的滅了,隻騰起一縷煙。

慢慢的一陣腳步聲悄然響起,男人估摸著聲音,附在腰際的右手又重新放回了黑衣之中,墨黑色的遠方漸漸顯出了兩個身形,距離男人不到三米處的時候,他們停了下來。

“我們已經將駐紮的軍隊引開,隻是我不確定開戰之後會不會傷及當地的牧民。”兩人中一位女子率先開口,她的聲音沉靜而平穩,很難想象剛剛他們兩人徒步從兩千裏之外的地方飛奔而來。

“天雨,你今日助我,不怕來日我重回中原?”黑衣男人將頭偏向那說話女子的身後,漆黑色的眸子如刀鋒般冷冽,仿佛要割開這靄靄夜幕。

“我此番助你,是成全我對你的義。”他頓了頓,一字一句:“但是,他日你若踏進中原半步,我便是第一個取你項上人頭之人!”

聲音冷冷消失,他的身影便再也尋不到了。

“不知此番回去,你如何向她交代……”連漠抬頭看著天空,不知心裏想起了誰,歎道:“亦之,我們走!”

一個月後,中原,京都,大將軍府。

“啪……”桌子應掌而斷,蘇雄俊逸的臉上布滿殺氣,他看著手中快馬回報的書信,氣得全身顫抖。

外麵聽到了動靜,快步踱來,閃身進屋的卻是一位絕世風姿的女子,她身著一件深藍袍子,胸口繡著金線的牡丹,緊皺的眉頭與一雙美目似嬌似嗔,烏黑的秀發中一隻黃金步搖隨著她的疾步發出明晃晃的光澤來。

“師兄?何事如此”那女子幾步搶到蘇雄前麵,見他渾身殺氣環繞,心曉定是出了大事,蘇雄將回報的書信拿給女子,她接過書信,上麵隻不過寥寥幾字,卻已然令她倒吸一口冷氣:“他如何、如何逃出來的?”

“想來是那歡宜教的原亦之幹的好事!沒有她相助,那三千軍士豈會一夜斃命!”蘇雄大喝一聲,怒氣已然是抑製不住,他劍眉一挑,盯著女子絕世的容顏,冷冷道:“自奇,五年前我就說過,這小子救不得,你偏不信!如今養虎為患,本門天龍刀為他所奪,師父為他所殺,他學了我門的《五龍書》,用兵之術甚可與我匹敵,西北荒漠流民多反骨,隻怕會得他利用,對朝廷不利!”

沈自奇搖搖晃晃,覺得胸口一股血氣不順,竟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她怎麼也沒想到,她當初的一念之仁竟然種下此等惡果!當日與師兄蘇雄和歸雲閣的沐天雨聯手製服他之後,還希望他能痛改前非,誰知此後他竟變本加厲屠殺朝廷親兵,意圖謀反。這當真是她一手促成!

蘇雄沒料到自己一時氣話,師妹的反應如此之大,才想到沈自奇自身也是身心俱痛,不免有些後悔。他上前扶住沈自奇,壓下怒氣,寬慰道:“莫怪我,我是被氣糊塗了,如今師父不在了,你又在製服連漠一戰中,受了重傷,我身在朝廷,諸多事務繁瑣,天龍門可謂人才凋零,我一時情急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