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3 / 3)

沈自奇早已急的五內俱焚,聽到來人的腳步聲,方知玄清道長終於肯讓沐天雨下山,一時間激動地眼鼻酸澀。沐天雨已換了一身束身白裝,又以墨藍色綢緞的披風將他烏黑柔順的束冠長發掩入其中,他眉目如畫,衣勝白雪,宛若從水墨畫中走出的天人。沈自奇慌忙別過頭去,生怕他看出自己發紅的眼眶,隻是她的一舉一動豈能逃過他的眼睛。兩人之間再未多說一句,仿佛早已心有靈犀,並肩走出歸雲閣。

他們的絕世英姿隱沒在夕陽的餘暉中,馬蹄聲陣陣回蕩在寂靜的山林,驚起棲息的群鳥。

隻是他們不知道,命運的輪轉已經悄然開始,此番一去,這一生,彼此便再也回不了頭。

七月七日,大雨,京都,翼王府。

燭火昏黃的光影打在他們二人的瞳孔裏,仿佛火就在他們眼底竄動。兩人在屋子裏都是沉默著,連呼吸都似乎消失了一般。

門外混著雨水拍打的聲音,響起匆匆的腳步聲。

“殿下,丞相李斯遠,太尉徐正壽,禦史大夫張之廉求見。”

“告訴他們,待我片刻。”房中的兩人終於有一人開口,當先起身。

“你真要如此?”房中的另一人亦站起身來,正是蘇雄。

“當今聖上荒淫無度,內監禍亂朝政,殘殺朝中忠良,百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四方怨聲載道,蠻夷虎視眈眈。這些你不是不知道。就連你這大將軍,現在也不過就是個擺設罷了。”

蘇雄無話可說,他年少從天龍門學得一身本領,立誌一生建功立業,為國效力,在沙場征戰十年,身上留下的傷疤不計其數,皇帝不過封了他一個大將軍的空銜,賜給他一個府邸。如今戰火稍息,便百般削弱他的兵權,派人日日監視他與翼王的交往,確如傀儡無二。

“可是,你此時發難,我如何安心遠赴西北誅殺連漠?”蘇雄剛毅的臉龐顯出為難的神色。

“我且問你,你這一生的誌向是什麼?”那人聲音驟地嚴厲起來,逼問道:“區區一個連漠就叫你孰輕孰重都分不清,我當真對你失望!此刻風雲變幻,正是關鍵時刻,你雖被削弱兵權,但你麾下十萬軍士哪個不是唯你命是從?你此刻若不助我除掉這昏庸老兒,更待何時?”

“可是,師妹孤身去找連漠,隻怕會出事,更何況她是你未過門的……”蘇雄說到這裏,有些尷尬,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再說。

那人眉峰一撇,燭光徹底照亮了他的麵容,與他霸道專橫的語氣截然相反,他的臉蒼白如雪,眉目清秀,一副孱弱貴公子的模樣。他注視著蘇雄英俊的臉廓,兀自地苦苦笑道:“自奇這等驕傲的女子,即使與我有婚約,也斷不會因婚約而對連漠的事不管不顧,何況我信她不會莽撞行事。”

蘇雄心曉他心中的酸楚,不由得跟著歎了口氣,道:“罷了,想連漠也不會害她性命,何況沐天雨知曉必會隨她同去,有他在,我倒也可寬心。我與你十年風雨同舟,你既然要那寶座,我助你拿了又如何?隻是你軒轅翼今日必須當我麵對天起誓,若你稱帝,必要勵精圖治,勤政愛民,並且允諾我帶兵出征西北,誅殺連漠,奪回天龍刀!”

軒轅翼微微一笑,臉色又瞬間恢複以往沉靜內斂的樣子,他一把抽出蘇雄腰間的寶刀,一字一句道:“軒轅翼在此起誓,若我為王,必不負君之所托,不求流芳千古,但求無愧於天下黎民百姓。若違此誓,猶如此袍。”他大手一揮,將身上雪白的貂裘袍子扯下,一刀斬為兩截。

蘇雄頷首,在軒轅翼的肩膀用力一拍,道:“走,我隨你去見三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