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聽說了麼,掃把星他父母都失蹤了快一個月了!你說他平常招災惹禍也就罷了,這回連爹媽都搞沒了,這。。。”“哎哎,別說了,他過來了,走走走。。。”陳曉低著頭,麵對同學背後的指指點點置若罔聞,畢竟他已經習慣了“掃把星”這個稱號,同學們也不是無緣無故的這樣叫他,從小到大隻要他出現的地方必然會招災惹禍,輕者損壞一些小物件,重者甚至還能引發流血事件,雖然到現在還不能證明所有的事都跟他有關係,但是大家知道,隻要他出現的地方除了好事,什麼都可能會發生,以至於在學校他一直都是一個人孤獨的坐在角落裏,沒有同桌,沒有朋友。。。
其實也不能說他一個朋友也沒有,王明亮就算是他的一個“難兄難弟”,王明亮跟陳曉同年不同班,是一個屬於後天發育遲緩的傻大個,平常見誰都嘿嘿笑,別人錘他兩拳都打不出一個屁的主,所以這樣的人也就自然成了學校裏壞小子的重點“關照”對象,心情不爽了就收拾他一頓,而他也不還手,隻會抱著頭挨打,打完還是衝著人笑,結果得了一個特二逼的外號“終極人肉沙包”。。。
上高中一年級那會,有一次王明亮又被幾個打架打輸了沒處泄火的小痞子“關照”了之後,鼻青臉腫的坐在花壇邊發呆,而陳曉正好路過那裏看見了他,對於這個“沙包哥”陳曉也是早有耳聞,隻不過他一向在學校都是秉承著“我是隱形人,你們都別來騷擾我就好”的信條,從來不與別人接觸,那天也不怎麼了,看見王明亮灰頭土臉的慘樣,他突然覺得一絲憐憫的感覺,也許是相似的處境讓他們有了某些共鳴吧,他頭一次破天荒的從包裏取出一包濕巾遞了過去,“給,擦擦把”他說道。正在傻坐的王明亮驀地的抬起頭,也沒伸手接,一動不動的呆呆的看著他。“真是個傻子”他心裏想,輕輕的把濕巾放在水泥台子上,轉身走了,十幾秒鍾後,身後傳來一聲“謝、謝謝襖。。。”。
從那以後,他就算和這個呆呼呼的“傻大個”交上了朋友,王明亮家是農村的,每天要從郊區步行十幾裏地來上學,所以一般中午飯都是從家裏帶過來的,有紅薯、玉米麵饃饃或者菜團子什麼的。那之後王明亮經常把自己帶來的午飯小心翼翼包著給陳曉送來一些,因為陳曉中午也在學校吃。雖然有時候隻是簡簡單單的一塊烤紅薯,但是對於從小就沒有朋友的的陳曉來說,這的確是非常讓人感動的行為,陳曉也樂得把自己從家裏帶來的紅燒肉、排骨等這些被王明亮稱為隻有在過年才吃的頂級美味分給他吃。陳曉曾問過王明亮,為什麼不在學校住校,那樣不僅能每天都省去走幾十裏山路的辛苦,更能專心的學習,畢竟高中關係著考大學,馬虎不得。每每問道這個問題,一向傻乎乎的王明亮都會沉默不語,眉宇間的憂傷甚至讓人不解怎麼會出現在一個這樣年齡的孩子身上,後來陳曉才知道,原來王明亮的父親在3年前患肺癌去世了,而母親因為本身就有疾病再加上喪夫之痛,從此一病不起癱瘓在床,全家的重擔都壓在了當時仍上初中的王明亮身上,他還有兩個妹妹,一個9歲,一個4歲,父親去世那年,小妹妹剛出生沒多久,這樣的一個家庭就靠王明亮一個人苦苦的維持著,父親走的時候拉著王明亮的手說:“娃呀,爹不行了,以後你娘和你妹妹就得你養活了,在外麵千萬別與人起爭執,咱是農村人,沒錢沒勢力的,凡事都要忍,你要是出點啥事,你娘和你妹妹就完啦,爹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息啊。。。”話沒說完他爹就咽氣了,留下了孤兒寡母四口人相依為命。這也就解釋了為啥他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為啥天天寧可跑幾十裏山路回家也不住校的原因了,他還有臥床的母親和一對妹妹要照顧啊!陳曉在一年暑假時候曾跟著王明亮去過一次他家,破敗的兩件矮房家徒四壁,連鍋都是缺角的。。。看著王明亮在家裏熟練的生火做飯打草喂豬,身為吃喝不愁的城裏孩子,陳曉忍不住眼睛濕潤了,回家後他跟父母說了自己的所見,他的父母也唏噓不已,從那以後每次陳曉帶飯都帶兩人份的與王明亮一起吃,並且時不時的送他一些生活必需品或者家裏不要但是還幹淨的舊衣服,用陳曉爸爸的話說,雖然這些東西在我們家不算什麼,可是在明亮那孩子家也許就能幫上大忙。而王明亮每次從陳曉手裏接過東西都會默默地裝進自己磨得發亮的綠色軍用挎包裏,輕輕的對陳曉說一聲謝謝。就這樣時光一晃幾年過去了,這兩個不受待見的“異類”友誼卻越來越堅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