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辭發現,紅月世界裏的人似乎都不是很正常。
這裏的“不正常”,包括那些所謂掌控了惡欲,在臉上形成了麵具的人在內。
神智被惡欲侵蝕,變成了畸形怪物的人自然不用多說。就比如聶倩倩和陳宇航,雖然還能對話和交流,但具體的言行舉止都十分詭異,就像是被心中執念所驅使的傀儡。
而臉上戴著麵具的人,比如自己和眼前的灰色麵具男生,則是另一種概念的“不正常”。
比起那些“怪物”,他們保有作為人類的理智,能夠進行相對清醒的思考。但與此同時,這些麵具似乎強化了他們具體的某一情感,導致他們心中別的情感變得十分微弱。
喜怒哀樂懼等情緒,就像是維持某種動態平衡般,當其中一個過強,剩下那些情感就會變得十分微弱。
就比如自己,在獲得紫色麵具之後,心中的“樂”似乎到達了某個峰值。以至於他能單純為了刺激,一直站在高速翻滾的陳宇航身上,而忽視了這種行為可能帶來的風險。
換言之,就是“懼”的情感變得微乎其微。
包括剛才言辭看到台階下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如果是平常的他,看到這幅慘烈的景象,心中多少會有些發毛。可是此時的他心中毫無波動,就仿佛早已見慣了這種場景,甚至還有點想笑。
“對了,我好像還沒自我介紹。”
牆角裏,戴灰色麵具的男生緩緩伸出手,語氣沒什麼起伏:“謝謝你救了我,我叫劉貝。”
“劉備?”言辭微微一愣。
“劉貝,貝殼的貝。”劉貝解釋道。
看著對方此時無精打采的模樣,言辭很想吐槽一句,你不應該叫劉貝,而是應該叫“劉憊”才對。
“你不和我握手嗎?那我放下了,一直舉著好累。”劉貝在堅持了三秒鍾後,緩緩收回了伸出的手。
言辭有些無語:“要不你先站起來?”
“不要。”劉貝搖了搖頭:“這個牆角好舒服,我已經不想動了......”
一句話沒說完,他打了個哈欠,蜷起身子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言辭:“......”
他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劉貝臉上的那張灰色麵具,代表的惡欲是“怠惰”。
“剛才被你殺...不對,被那顆球壓死的,是我從初中就認識的朋友,名字叫劉子涵。”
劉貝的聲音有些低沉,也不知道是因為悲傷,還是單純因為這樣說話比較省力:“我一直以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結果沒想到,他被惡欲掌控之後,第一個要殺的就是我......我這才知道,原來我以前做的一些事,其實是在傷害他......”
言辭歎了口氣:“你沒必要跟我說這些。”
“我怕你問我這些問題,所以就想著先回答完。”
劉貝抬起頭,雙目微閉,語氣卻是十分認真道:“現在我該說的都說完了,你可以離開了。謝謝你,隻要我能活著離開這裏,一定會找機會報答你的。”
見他這副模樣,言辭忍不住問道:“你接下來打算幹什麼?”
“在這裏...睡一覺......剛剛被劉子涵追著從體育館一路跑到這裏...實在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