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季淑再也忍不住就是噴笑了出來。讓她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畢業生裝剛上初中的小朋友,本就難為。偏生這個長姐又出了這麼個主意,能惹人不笑嗎?
“好了好了。快說,阿爺呢?裏正叔還等著和阿爺說正事呢。”
“阿爺罵我,讓我先回來了。他可能還在山上吧。”季淑盡可能的讓自己裝無辜和可憐,雖然這項工作對她來說太有難度,可好在是魂穿了。本身體條件就是個小蘿莉,聲帶不變,隻要語氣注意點就OK。
汪三爺已經聽見她們姐妹在說什麼了,知道容大又發楞了,便擺手先走了。容惠一直把汪三爺送到門外才又轉回來,見院子裏沒人,就進廚下,結果看見容淑正在拿大鍋裏蒸好的糙米耙耙。氣得趕緊過來,脆伶伶的打了一下手。
“長姐,我洗過手了。”
“誰說那個的?你個沒記性的東西。跟我來。”
容家的院子在銀水村是除了祠堂最大的,不過倒不是因為人多,是因為釀酒要占許多地方。前些年兩個丫頭還小,也不防著什麼。去歲惠娘及笄後,容大就在酒坊和住所中間打了一麵土牆。右邊釀酒的地兒占了八分,左邊住人的地方占了兩分。狹長的一溜溜,最前頭的房子是容大自己住的,後頭給小姐倆住。
村裏的勞力在酒坊裏幹活,不給工錢,頂米糧。記在本上,幹的多了,家裏往上交的米糧就少,賣了銀錢裏正再算帳,多出來的再往下發。但不給工錢歸不給工錢,飯還是要吃的。以前雇著右邊鄰居洪嬸子給做飯,如今惠娘年歲漸漸大了,便由她自己做。中午飯吃糙米耙,扛餓。晚上吃苕薯菜粥,意思意思就行了。明麵上大夥兒吃的都一樣!容大雖占著釀酒的手藝,卻是個糊塗人,裏正說啥便是啥,除卻一年多賺下兩匹布錢,家裏也沒啥值錢的東西。可事實上呢?
一盤四個雪白的米耙,咬一口裏麵還夾著山草莓的果餡。又酸又甜,又香又細,比前頭那糙米耙好吃了不知多少。季淑讓便宜爹拉著爬了一上午的山,早就餓了。一個巴掌大的米耙耙幾口就吞進了肚子裏,狼吞虎咽的那個吃相啊!真是說呆不呆,說不傻好象又有點傻似的。
容惠愛憐的勸著:“慢著點,就口湯。”
“你呀,這個樣子……過兩年姐出門去了,看你一個人怎麼過。”
“出門?長姐要去哪裏?”季淑睜大眼睛,莫名其妙的看著會在坑頭上的長姐,一臉的不明白。容惠抿嘴一笑,戳她腦袋:“你個呆子,什麼也不知道。”
“噢!”呆子容淑恍然一口氣,明白過來了:“長姐是說要嫁給青岩哥的事嗎?”
容惠臉上一紅:“誰說要嫁給他了?”
“可我聽洪嬸子說,青岩哥是裏正叔的小兒子。要是他娶了長姐,咱們家和裏正叔家就是正經的一家人了。”
“呸!什麼一家人?他家姓汪,咱們姓容,怎麼會成一家人?”容惠提起這事就來氣。把薺菜蛋花湯遞給妹子後,小聲和這個以前很聰明,這次好了卻總是傻憨憨的妹子講:“這銀水村要是沒有咱們,全村人早餓死了,他汪三給鬼當村長去。咱們家救了他們,卻沒良心的哄咱們的錢。這次巴巴的從城裏才回來,就往咱家趕,還不知道又是要給哪個上貢呢。”
“上貢?”
見淑娘傻乎乎的,容惠這個沒法子:“就是給上官們的孝敬。”
這下淑娘明白了,小口小口喝完湯,容惠一邊接過碗來洗涮,一邊點告小妹:“你以後可得長個心眼,尤其和姓汪的沾親帶故的那些個人,少說話。”
“可村裏有一半人都是姓汪的啊?”
“那你就好好呆在家寫書。省得阿爺過陣子回過神來,見你連字也不會寫了,到時候再抽你。”
“噢!”
“別在這兒杵著了,不用你幫忙。趁阿爺沒回來以前,趕緊描字去。”
季淑讓推進了裏屋,村裏人沒書桌,隻有炕頭上一張破掉得看不清漆色的小炕桌。一本三字經,幾張薑黃發黑的草紙,一隻筆峰還算在的舊筆。這就是二十一世紀的高中畢業生季淑同學,在穿越後麵臨的全部生活。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那啥誰誰誰,有空能給這些書加個標點符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