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3 / 3)

太子突然又對她咆哮。「哭喪著一張臉幹什麼!給我笑!」

巧巧匆匆堆起笑容,太子看了卻不甚滿意,怒吼著:「我要這種假惺惺的笑容幹什麼?不笑自然一點,我立刻命人多怞封侵無幾下鞭子,看你笑不笑!」

無論如何,巧巧這時候也擠不出多自然的笑容來,封侵無的名字像一波又酸又甜的浪花,衝擊著她的心房。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給封侵無唱的曲子,唇邊淡淡浮起了笑容,那時候,是多麼幸福的時刻。

她輕柔地唱了起來——

※「野鳥啼,野鳥啼時時有思。有思春氣桃花發,春氣桃ǚ⒙ΑBL雀相呼喚,鶯雀相呼喚岩畔。岩畔花紅似錦屏,花紅似錦屏堪看。堪看山山秀麗,秀麗山前煙霧起。山前煙霧起清浮,清浮浪促潺暖水……」※

她陷入那一段回憶中,歌聲甜潤委婉,全情投入,心無旁頡?

太子仰頭喝幹一杯酒,醉意已有了九成,聽著巧巧萬種溫柔的歌聲,在他耳畔空靈地迴響,看著她雲手回眸,弱質纖纖的神態,攪得他心旌搖漾,他醉眼惺忪地看著她,猛地伸手一抱,將她攬進了懷裏。

巧巧大驚,看見他的臉湊近,濃烈的酒氣噴上來,她一陣噁心欲吐,急忙閃避,一時忘情,忍不住脫口大叫。「別碰我!我是封侵無的人!」

太子眼睛血紅,兇暴了起來,在她嬌嫩的臉龐上狠刮了兩記耳光,馬上她的雙頰熱辣辣地透紅了。

「別以為我真想碰你,已經被男人碰過的女人,本太子才不要!」太子森冷地笑,眼中閃出陰險的微光。「你是我花錢買來的,竟敢在我麵前聲稱是封侵無的人,好,就衝你這句話,來人!」

門外的侍衛推門走進,朗聲而應。「在!」

他冷冷下令。「到地牢去,在封侵無的背上怞上十鞭!」

巧巧如著雷殛,急撲上去抱住太子的腿,力竭聲嘶地喊:「別這樣!太子殿下,我錯了!別打封侵無——」

「現在認錯太晚了,你的曲子還沒唱完呀,來,繼續唱。」他一腳踢開她,回身倒向褥子上。

巧巧的眼淚不爭氣地冒湧,太子的「權力」嚇住了她,她心亂如麻,渾身哆嗦,雖然不敢再使性子,但想唱也已經語不成句了。

太子又喝幹一杯酒,暴喝:「你在哭墳哪!要我再給封侵無加上十鞭子嗎?」

酒杯發狠地砸上來,剎那間,酒杯碰傷了巧巧的麵額,她用手摀住割裂的傷口,美麗的眼睛因驚恐而瞪圓,她倉皇地跪下來,嘴裏下意識地求饒著。「殿下恕罪、殿下息怒……」

太子的喘氣聲愈來愈大,臉脖子脹得發紅發紫,兩隻眼睛血紅,大著舌頭呼喝著。「這就是背叛我的下場,恕罪?沒那麼容易!」

跟著一聲大吼,眶啷啷一陣亂,太子把桌案上的酒菜全推翻在地,然後一屁股坐在翻倒的酒菜上。

「太子、太子!」水芙蓉和兩名少女七手八腳地過來攙扶。

「滾開!」他怒喝,卻已醉得推不開她們。他重重眨了兩下醉迷迷的眼睛,明明睏倦了,兀自罵道:「你等著……榨幹了封……侵無的血,看看會不會讓我……息怒。」

巧巧恐怖得神魂晃漾,漸漸地,太子不再發出聲音,醉得睡過去了。

水芙蓉吩咐兩名少女伺候太子更衣上床,回身扶起巧巧,替她擦拭著額角的血跡,柔聲安慰她。「太子不會真心想弄死侵無的,你放心,太子隻是想懲罰你們罷了。」

「真這麼簡單嗎?」巧巧不信,抖顫地說。「侵無已受了重傷,怎麼承受得了太子的懲罰,怎麼承受得了,與其把我們兩個弄得半死不活,倒不如把我們一起殺了吧,這樣也快活些!」

水芙蓉仔細打量著巧巧,靜靜瞅著她。「你的確是非常奇特的姑娘,難怪能令侵無為你動情,我到現在還不敢相信,侵無居然會為了一個女人淪落到這種境地,真教人無法置信。」

巧巧聽水芙蓉說話的語氣,似乎是向著他們的,而且,水芙蓉提起侵無時,感覺上也頗為親熱。

「你和侵無挺熟?」巧巧忍不住問。

「我也喜歡過他哩,不過,他對我倒是一點興趣也沒有,我是落花有意,他是流水無情。」水芙蓉玩笑般地笑說。「想當初,太子殿下是預備將我許給侵無的,不過他卻無意娶我,隻認了我當姐姐。」

「姐姐,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幫幫我們?」巧巧抓住一線生機,不肯放過。

「幫你們?」水芙蓉歎了口氣。「我也不知道太子這回是不是動了真怒,如果隻是想懲戒你們以洩憤,那麼最多是肉體捱個幾天痛楚就沒事了,最怕太子這回是當真的,根本不準備放過你們,這樣一來,我也無能為力。」

巧巧臉上驚疑閃爍。

水芙蓉壓低聲音對她說:「明天,我會在旁邊敲敲邊鼓,想辦法讓太子多聽你彈琴、多看你跳舞,你就耐住性子,使出渾身解數來取悅太子,盡量別惹惱他,免得他又遷怒於侵無,一會兒,等過了午夜子時,燕順會偷溜出府去通知封夫人,接下來,就看封夫人的本事了。」

巧巧微微一喜。「我曾聽侵無說過,封夫人時常進宮與皇後話家常,或許封夫人會進宮去求皇後,是不是!」

「沒錯,事實上,皇後和封夫人的交情不淺,一旦皇後得知此事,定會救出侵無的,你放心。」

終於,巧巧露出了笑容。

她在心裏欣喜地叫著——侵無,我們一定要熬過明天,隻要熬得過去,就能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