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張下了一場雨(1 / 3)

天有些陰沉。明明是秋後的季節,卻多了幾分雨前的悶熱。

少年站在一家清冷的茶樓下,微微抬頭仰望天空。清秀的間露出一絲稚氣,神情卻有些冷漠。風吹得路旁的梧桐樹葉沙沙做響,也吹起穿在少年瘦弱身體上寬大的衣袍。他的眼中沒有童年人的激情、天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曆太多人間生死的冷漠,右手在較長的衣袖下,隱隱露出一道連通整個手背的疤痕。

“陳公子,既然到了為何不進來?謝公子他們可是在樓上等了許久。”店家從茶樓中走出來擠著一對三角眼,帶著商人特有的笑容,骨子裏透著一股奸滑的味道。

少年下意識的伸手去摸了摸腰間的佩劍,看了那人一眼,應了一聲,漠然的走了進去。嗅著茶香,直接上了二樓,掃了裏麵以一個衣冠華貴的青年為中心,相談甚歡的幾名少年一眼,便隨意找了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那名衣冠華貴的青年看了他一眼,麵色一陰,有些不快。其餘幾名少年注意到衣冠青年神色不對,也隨著他的目光看去,皆紛紛皺眉。那青年冷笑一聲,道:“陳公子,你是有多大的架子,讓我們這群人真是一陣好等!”

“陳陌,你不要太過分,自以為有些三腳貓功夫就如此瞧不起人。謝公子的令尊若是選你如京,我便生生把這茶杯咬碎吞下去!”一名少年幫著那姓謝的青年罵道。

陳陌沒有說話,也沒有去看他們一眼,隻是淡淡地為自己衝了一壺清茶。

他抬起杯子,輕輕的吹去飄起的熱情氣,水被吹得也蕩起了波痕,陳陌今天也不知怎麼了,心就如同這波痕一般,不自覺的有些亂了。

突然,一隻手飛速的拍掉了他手中的杯子,指著陳陌的鼻子罵道:“陳陌,要不是你在城外偶然間救下謝公子的妹妹,他父親又怎會給你一次入京的機會,不要太得寸進尺了!”

入京,是在座少年都期望的事,應為入京就代表了“機會”,“機會”則代表著成為人上人!

窗外響起一聲炸雷,震得眾人的耳膜有些刺痛,之後豆大的雨點便傾盆而下。

陳陌看了看那摔碎在地板上的杯子,又抬頭看了看那有些魁梧的少年,沒有說話,沒有動怒,隻是轉頭望向窗外。許久,他才收回目光,閉上了眼睛,神情有點陰沉。左手的食指輕輕彈動著劍鞘,呼吸漸漸放慢,仿佛在等待什麼。

“我討厭下雨。”

“什麼?”少年不明白這沒有來由的一句話。

一陣沉重的腳步突然從樓下傳進眾人的耳中,與雨水打著相同的節拍,踏著眾人的心髒的節拍,一步一步的向上走來。

茶童為眾人點亮了幾隻蠟燭,那點點燭光驅散了不知何時湧來的黑暗,映出了樓梯口那的一個黑影。

陳陌突然睜開眼,目中閃過一絲精芒,他飛速的越過窗戶,跳入茫茫雨夜中。下一秒,他剛剛坐的桌椅都被劈成了兩半。那站在一旁的少年還沒反應過來,隻見眼前銀光一閃,喉間就多了一道血絲。接著,人頭落地。少年表情還是停留在死前的那一瞬,但他卻看見自己那無頭的屍體在風中無力的搖晃著,斷麵如同鏡子一般平滑。腥紅的血液如同噴泉一般湧出,散在地板上,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無比妖異。

無頭屍體旁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黑衣人,提著一口鏜刀,神情冷漠,殺氣騰騰。隻露在外麵的一隻眸子發著幽冷的綠光,如同一隻饑餓已久的狼。

他甩去刀刃上殘留的血跡,皺起眉頭,也不看其他人一眼,便縱身一躍,跳出了窗外。

“殺······殺人啦!”那幾名少年一掃之前的傲氣,一臉驚恐的神色,連滾帶爬的跑下了樓。

陳陌站在連天的雨幕中,任由雨水浸濕每一寸身體,他死死的盯著那扇窗戶。

今夜,這條街要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