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想越氣,衝到雨裏大吼。阮小二將她攔腰薅了回來。她靠在哥哥的胸口,踢著腳, 繼續嘶聲大吼。⑧思⑧兔⑧網⑧文⑧檔⑧共⑧享⑧與⑧在⑧線⑧閱⑧讀⑧

轉頭看,皮老漢戰戰兢兢地跪在一掌高的泥水裏, 結結巴巴道:“姑娘大王饒命,俺不是有意打謊,娘娘在上,俺真是不知……俺勤勤懇懇一輩子,從來不敢扯謊……”

阮曉露歎口氣,思緒回攏,把老爺子一把拉起。

“您少說兩句吧。”

也許,從那“浮海燈”神奇現世開始,就注定了今年的氣候異常。天象變幻莫測,即便在現代,最先進的科技也無法精確預估。怪誰都沒用。

費保等人都道:“其實到後半夜,就覺得胸口悶得慌,似要落雨。但事已至此,咱們也沒有回頭路,我就沒說,隻盼著這雨下不起來……”

海浪沿著淺灘緩緩爬行,送來低沉而壓抑的聲響。

天地忽然沉寂下來。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仿佛老天爺隨手潑了一盆水。黎明的光輝灑遍海麵。一輪圓月從雲中滾將出來,低低掛在西方地平線上,仿佛無事發生似的,氣定神閑地沉入水裏。

忽有人道:“今日是八月十五。”

李俊的援兵並沒有來。

殘兵敗將困守孤島,互相看看,眼中無光。

有人幹巴巴地道:“許是路上耽擱了。”

有人小聲說:“要是讓官府盯上……”

舉目向陸地眺望。在柔和而明澈的日光下,廣袤的鹽堿地盡收眼底。除了一堆烏煙瘴氣的金兵營帳,沒有任何人煙痕跡。

許久,阮曉露疲憊道:“昨日對敵戰鬥的兄弟們,馬上去休息。離下一次退潮還有兩個時辰。灶戶小隊,先檢查一下倉庫洞穴,別讓水給淹了。漁人小隊,檢查營房柵欄,有衝毀的,趕緊搶修……”

被點到名的一幹人各自領命而去。

“我說過,一切部署,都以假設沒有援軍為準。”她整理自己的聲線,盡量顯得堅定而樂觀:,“今日下雨不怕。暴雨又不是天天有。敵人痛快這一次,等到明天、後天,照樣……”

咣當一聲,有人推翻個凳子,忽地站起來。

“還等什麼明天後天!他們一次比一次有經驗,這次吃飽喝足,下次落潮,遮莫就能全體上島,咱們還怎有活路?”

阮曉露抬眼。沈鐵盤叉著腰,沉著臉,惡狠狠地瞪著她。

此時娘娘廟草棚內隻剩一幹老弱灶戶。見沈鐵盤突然發難,也不敢多言,膽大的低聲責罵:“你失心瘋了,怎麼說話呢!”

阮姑娘雖為女流,但這幾日裏,不僅勞心,而且勞力,和青壯漢子一道拿刀殺敵,從沒縮在後頭。大夥她信任日增,不管戰局好壞,都對她奉令唯謹。

眼下卻突然來了個頂撞她的,不由得人不尷尬。

阮曉露靜靜看著沈鐵盤。這個剛被提拔上來的鹽幫小頭目,顯然已經忘了自己“不公開和領導對著幹”的承諾。

那就幫他長長記性:“多謝提醒。我自有後招。你現在的任務是……”

“你哪有後招?”沈鐵盤這次居然咄咄逼人,“我早看出來,你口口說什麼見招拆招,其實就是走一步看一步,臨時想轍,讓我們被番人追在屁股後麵跑,到得現在,無處可去——隨便推一個兄弟領兵,都不會到這地步!你一個年輕小姑娘,虧得我們幫主看重,作個臨時的頭領,不是讓你搞一言堂的!這鹽幫便是你的?我們這百十個大男人都不如你,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