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幫眾都是隨沈鐵盤入夥,在鹽幫最多不過半年光景。雖然做了不少違法亂紀、耀武揚威之事,如何見過這陣仗?

有人左右看看,膝蓋彎了彎,不敢貿然盡信。

草棚外腳步聲急促,老遠就聽見有人大嗓門嚷嚷。

“這怎麼回事?”

呼啦一下,剩下幾個同謀幫眾集體蹲下,手舉高:“姑娘饒命!”

阮小二和阮小五剛從睡夢裏被人拽起來,小孩子說不清狀況,他倆一頭霧水闖入,一看這架勢,立馬明白了,當場氣得七竅生煙。▂思▂兔▂網▂

“你大爺的,趁俺們不在,敢欺負俺妹?”

此時沈鐵盤和那忠心小弟掙紮醒轉。阮曉露危急之下,為求一擊製敵,放翻以後,都是照著要害踢打。但對方皮糙肉厚,她連日疲憊,那幾下的力道也不足以要人命,隻在地上濺了點血。阮家兄弟見罪首沒死,不由分說,把這兩人拎起來,一通拳打腳踢,轉眼間,沈鐵盤鼻青臉腫,接連吐血,爬在地上哀叫:“饒命,饒命。”

阮曉露此時一顆心才算落地,見沈鐵盤身上掉出尖刀,心有餘悸。

待兩兄弟打痛快了,她輕聲道:“他先前密謀嘩變,不知跟多少人暗地通過氣。要是打死了,反倒成了我自認理虧、堵人嘴巴。”

阮小二笑著踢了一腳:“這是李俊的人,我殺來作甚?沒得壞了義氣。”

又看著那蹲成一排的幾個幫眾,冷臉道:“你們是同謀不是?來讓爺爺揍一頓!”

阮曉露忙道:“這些雖是沈鐵盤手下兄弟,但並沒參與嘩變。”

她這話敷衍有餘,誠意不足。阮小二懷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這些誠惶誠恐的幫眾,會意地笑了。

“既然俺妹兒發話,都起來吧!今兒算你們撞大運。但凡俺妹傷著一塊油皮……”

此時更多人聞訊趕來。費保、倪雲、卜青、狄成、王擒龍等大小頭目奔入草棚,盡皆大驚。

“起來!”倪雲揪著沈鐵盤,吃力地把他提起來,“你自己說,幹了什麼好事!”

沈鐵盤餘光瞥見自己那些同謀小弟都縮在一旁,神色沮喪,吐出幾顆牙,恨恨地道:“事到臨頭,全不中用!為什麼不一擁而上?現在可好,滿盤皆輸!”

卜青上去就給他一個大耳光,“這廝還敢口出狂言!給綁起來!”

大敵當前,人人心理壓力巨大。鹽幫成員自己先內訌作亂,他們自覺顏麵無光。大聲嗬斥沈鐵盤,以澄清自己並不知情,更不會護短。

阮曉露觀察這幾人神色,確實是憤慨不已,不像被沈鐵盤拉攏過的。

王擒龍殷勤問:“這廝可傷著姑娘?”

阮曉露揉揉手腕,笑道:“我放翻這兩人的時候,好像是有點扭到。沒關係。”

此時島上人眾聽聞異變,都圍了來,裏三層外三層站了一圈,很多人並不止情況備細。聽阮曉露語調輕鬆地說出“放翻兩人”,不由大為震撼,肅然起敬。

嘩變之事已經盡人皆知,需要即刻解決。但也不能解決得太急躁,給下層人眾造成一個“高層火並、與我無關”的印象。

她讓人把五花大綁的沈鐵盤押到娘娘廟外麵空地。島上岩石崎嶇,沒有路,沈鐵盤搖搖晃晃地跪在石灘上。

“方才不少灶戶朋友已經聽到了。”阮曉露指著沈鐵盤,朗聲道,“我拿下他,不是因為他得罪我、暗算我。是因為這人貪生怕死,意圖投降女真、投降官府,把這千百灶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