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鼻觀心地看著火候, 不敢有分毫差錯。
岑硯的心思卻沒有在藥爐上。
他隻是想找個地方坐坐,捋捋當前的情形和思緒罷了。
郝三徐四柳七都被派了出去,眼下府裏就剩了能保護他們的親衛外加上趙爺,若是還有計劃,也得等眾人回返再進行了……
剛好,可以容他好好思量一番。
坐了小半個時辰,岑硯才離開,前腳剛走,小徒弟後腳便用衣袖擦汗,雖然岑硯並沒有妨礙什麼,他心裏卻覺得這點時間比任何一次看火都來得煎熬。
不由暗暗期盼莊冬卿能盡快好。
他好了,大家也就好了。
*
岑硯回到主屋的時候,莊冬卿還沒醒,六福守著。
六福心很細,這些年照顧莊冬卿與他,事事都井井有條,岑硯還是很放心的。
在莊冬卿床前待了會兒,聽著對方平穩的呼吸,漸漸的,積累的疲倦也漫上了岑硯眼眉,感覺到困意時,岑硯小聲:“搬張塌來我躺會兒吧。”
六福找了人輕手輕腳搞好,軟榻沒放到外間,直接放到莊冬卿床旁。
岑硯瞧了眼,沒說什麼,六福便不再調整。
等拿了薄毯回來,岑硯已經躺靠在了榻上,閉著的眼睛,在六福到來後又睜開了。
眼神清明,壓根就沒有睡著。
六福這才低低勸了一句,“少爺這兒有我守著,王爺您不然去旁邊屋子睡會兒吧?”
岑硯在六福眼裏,也連軸轉了有兩日了。
岑硯想都不想道:“不用,在別處我睡不著。”
六福默了下,隻非常有眼色道:“那我手腳輕些,少爺醒了叫您。”
岑硯點了點頭,等六福把薄毯搭好,再度閉上了眼睛。
外間天光大亮,主屋裏門扉緊閉,光線幽微。
六福趴在莊冬卿床尾守著,莊冬卿沉睡不醒,岑硯原本格外清醒,不知道是床上莊冬卿的呼吸聲,還是外間偶爾的幾許蟬鳴,讓他心徹底沉靜了下去,就這樣,也睡了過去。
*
一個半時辰後,岑硯睜開了眼。
坐正起來,精神頭已經完全地恢複了。
莊冬卿還沒有醒。
好的是,目前還沒瞧出任何異常,那毒素好似如趙爺所料,作用非常地有限。
但岑硯也不敢賭,細細摸過莊冬卿的額頭,確認一切還好,才去了盥室洗漱。
等六福將常服抱來,岑硯才意識到,他身上還穿著夜行衣。
“搭屏風上吧。”
六福在外側低聲道:“安安已經醒了,阿嬤差人來報,說想見少爺。”
岑硯:“已經告訴他卿卿回來了嗎?”
六福:“阿嬤來問過了少爺的情況,拿不準,還沒說,隻哄著安安在。”
岑硯輕吐了口氣。
“知道了,我一會兒過去。”
六福放下了心。
收拾完,從盥室步出,恰好郝三那邊報信的人也來了。
岑硯又去看了莊冬卿一眼,摸了摸他蒼白的臉頰,出門在院子裏聽了稟報。
“如主子所料,總督帶兵到了山腳,剛上山便動了手。”
“還好兄弟們早有防範,率先部署,一亂起來,立馬拿下了總督。”
岑硯點了點頭。
群龍無首,這仗就好打了。
後麵如他所料,總督落馬,從杭州帶去的兵便失了主心骨,等郝三叫破私兵一事,有知情的將領當即亂了方寸,帶去士兵們也不全都知情,有當即投降,表示對總督作為一無所知的編隊。
當然,負隅頑抗的也有。
岑硯:“山上的私兵可以捉活的當俘虜。”
“總督帶去的那些,凡是誓死抵抗的,一個不留,當場格殺。”
性質不一樣。
山上的哪怕不是私兵,現今也都是山匪身份,就算是活捉了,能不能在律法下苟活,仍是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