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再次被潑醒的總督對視,柳七心知,這才隻是開了個頭。

對方的口供,恐怕岑硯也並沒有多瞧在眼裏。

畢竟,是山匪還是私兵,或許對主子已經沒有那麼重要了。

心思幾轉,柳七再度垂目,靜默等待。

“主子,又暈了。”

親衛報道。

岑硯眼睛都不睜開,“潑醒。”

嘩啦——

一碗透明液體被潑到總督臉上,一陣濃鬱的酒香四散開來,潑到臉上的時候還沒什麼,等酒液順著臉頰滴落到傷處,總督不能自己地顫唞起來。

伴隨著他痛苦的嗚咽,岑硯長指在扶手上輕點,神情卻是一副與這種慘烈背道而馳的輕快。

岑硯:“那邊供出來商賈了嗎?”

驀然發問。

聲音也帶著幾分閑適。

徐四:“我去瞧瞧。”

岑硯擺了擺手。

不一會兒,徐四回來了:“審的那個半廢了,另一個從旁瞧著的,倒是沒扛住,能供的都供了出來,包括匪頭子的來曆和家人。”

岑硯來了興趣,“這種人還有家室?”

徐四:“據說有個眼盲的母親,與病弱的兄弟,招供人在首領手下幹了近兩年,期間幫他送過書信,多留了個心眼,打探到的。”

岑硯伸手,徐四將供詞遞了過來,岑硯逐字句看完,點頭:“不錯,那今夜先不用急著審匪首,派人去接他家人,等到了,闔家集聚,再慢慢來。”

這便是要攻心了。

柳七看了眼總督,故意道:“如此甚好,如果他能作證,那總督大人開不開口,也不打緊了。”

岑硯卻完全不在意道:“不妨事,聽聞總督大人愛妾也育有一幼子,年齡與岑安相仿,也可以一起接來做客。”

“嗚,嗚嗚嗚,嗚嗚。”

被綁著的人驀的掙紮起來。

岑硯喊了個名字,親衛出列,掄起膀子便給了總督兩個大耳光,凶狠道:“安靜,沒問你話。”

岑硯怡然,“如此迫不及待想見幼子嗎?”

總督掙紮中,又挨了兩耳光。

暈厥過去,再度被酒水潑醒。

岑硯看著快要漫到腳邊的血跡,這才開口道,“請大夫。”

請的隻是兩個小徒弟,來的卻是趙爺。

無它,實在不放心岑硯目前的狀態,怕徒弟們醫術不夠,沒把人命吊住,給治死了。

岑硯掠了趙爺一眼,倒也沒有多言。

查探過,趙爺道:“左臂骨頭斷了,還能接,傷口深,需要縫合,創口麵積大,出血多,需要立即醫治。”

岑硯點了點頭,右手撐著下頜,平靜道:“那開始吧。”

隻叮囑了一句,“針腳縫得密些。”

趙爺意會,應下了。

岑硯又對親衛道:“把他嘴塞嚴實些,免得一會兒吵著趙爺了,換幾個力氣大的來,等會兒按人用。”

這便是不準備給總督用麻藥,也要直接縫了。

且總督沒中毒,腦子清醒的,隻怕是要比莊冬卿難熬。

當然,這本來也是岑硯的用意。

講完這些,也絲毫不提審訊總督,轉頭問了匪首那邊的情況,讓人晾著匪首,不給飯,給點水就成,廢了的那個是個硬骨頭,再慢慢磨,招供的那個反而要好菜好飯地供著。

“不用另安排房間,就在隔壁給他搭張床,讓他們關一處。”

“沒準他還能勸勸匪首。”

岑硯吩咐道。

又坐了半個時辰,看著趙爺給總督正了骨,開始縫合。

伴隨著總督的痛苦掙紮,岑硯神情越發輕快,幾乎算是享受完了全程,等徒弟說好了,岑硯過去看過一眼,趙爺問他能不能給總督用藥吊命。

岑硯:“自然,選好的用,千萬別讓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