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秋強忍著讓自己保持清醒,即使四肢都已沒了知覺,眼睛也已睜不開。師父,您說有人的地方才有真相,活在人間一趟,要去最繁華之地見一見這人世最美的樣子,可我見著的,是這世上最醜惡的人心。她的意識開始模糊,腦中漸漸浮現幼時與爹娘住在清貧的鄉下,簡單快樂的日子。
終於,半個時辰過後,沈凝秋倒在了雪地之上。管家急得在後院打轉,幾個侍衛不知被陸青琪下了什麼蠱,愣是攔著他不讓他離開。這樣下去,會出人命的。
約摸過了片刻,一輛馬車從遠方漸漸走近,慢慢地,上了坡,停在了門口,披著黑袍的人從馬車內迅速掀簾而下,解下衣袍蓋在了沈凝秋身上。是顧成安,他回來了。
他一身黑衣,彎腰抱起沈凝秋,看著她失去血色的臉,雙唇緊抿,毫無表情的麵龐上透露著冷意,絲毫不見平日那個溫和顧笑的顧成安的影子。一片蒼茫的大地上,四周還在飄著絮狀的雪花,黑色的人影,懷裏抱著藍色的人,一點一點走向這白雪的邊緣。
此時顧婉霜和陸青琪也終於注意到,顧成安回來了,她們看著他,抱著沈凝秋一步一步走近。顧婉霜嚇得丟了茶杯,躲在陸青琪身後。
顧成安抱著沈凝秋,麵色鐵青地走入門內,走到陸青琪旁邊時,冰冷地道:“青琪,你記住,她是我房裏的人。”
入了夜,顧成安請太醫在他房內照看沈凝秋,自己去了前廳處理後續。
“凝秋不可能泄露配方,更不可能賣了配方。”他就這一句話,讓陸青琪所有的話都退了回去。此時顧成業也從宮內回來了,他坐在那裏,一言不發。
“公子,你說說原由,這樣或許更能為沈姑娘證明清白。”管家原本還有些猶豫,但聽自家公子如此堅定,便完全相信沈凝秋是清白的了。
“她不識字,如何分辨得了哪張是酒坊的配方,哪張是染坊的配方?”
管家聽了此話,看著顧成安,但什麼也沒說。
“不可能,那她是如何跟著管家去處理那些事務的?”陸青琪自認為抓到漏洞,質問道。
“管家讓她做的,都是一些簡單的賬目,你大可問問他。”
管家沉聲道:“是的,沈姑娘的確不識字。”
陸青琪氣得發抖,但是仍竭力克製自己。
“是為父大意了,一開始招凝秋進府時就要求過不識字,我給忘了,隻是苦了這孩子,唉。”
顧老說完,夫人連忙問道:“她情況可好?”
“暫且無大礙。”
“母親若無事,我回房了。”
顧成安走了,老夫人還在詢問隨行的太醫,他為何回來得如此之早,身體也突然強健了許多。
太醫像是有些猶豫,隻答到:“夫人,前陣子新藥就研發出來了,但一直沒敢給公子用。去了那邊之後,公子說太冷清,要回府,竭力要求我試用新藥,我沒辦法,便給他用了,依公子目前的狀況來看,這藥是起作用了,但是還得觀察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