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把手的心思(2 / 3)

他隔著茶室的落地窗,隔著璀璨的夜景,望著人聲鼎沸的未來大廈,一種無奈和失落感漸漸席卷包圍了這位異鄉客。熱鬧中的寂寞是最大的寂寞,人群中的孤獨是最深的孤獨。

四年前,在東北某市任市長的他正躊躇滿誌地奔波在白山黑水間,規劃實施著發展藍圖時,被中組部一紙調令交流到平原。在沙穎這塊古老陌生的土地上,白天前呼後擁,熱鬧非凡,可每當日暮星稀,尤其是在舉目無親的夜晚,他感到一切都顯得陌生,似乎自己就是那水中的飄萍,溝通上、生活上的孤獨,促使他熾熱的內心時常期盼著語言的交流甚至是野性的呼喚。按捺不住寂寞的他,也有幾次差點沒把握住自己,險些失身。不過,為了仕途,為了前程,他還是忍了。文玟——這個小妖精,每次都把他弄得火燒火燎的,怕見她又總忍不住想見她。下午給文玟撥了幾次電話,都無人接聽,本來煩躁的他更焦躁不安了。

他在東北本有家室,當初他娶回家的那可是哈工大的校花啊。妻子為他生下一個寶貝兒子後,為了照顧家庭,放棄了本來非常好的工作機會,到省婦聯找了份閑差,相夫教子,一家人其樂融融。前年,黑龍江發大水,一時沒有看管好的兒子約幾個同學去看百年不遇的洪水,結果失足溺水而亡。這可是他們家的獨苗啊,已到知天命年紀的妻子竟因為此事,精神失常了。周治平壯年失子而後嗣無望,當然也是悲痛至極,但是,看到妻子已然在生活打擊下跌倒,他無論如何都得撐住啊。

最近,他把妻子接到沙穎這邊來了,一是為了更好地照顧妻子,同時,也為了能時時提醒自己,掐斷罪惡的念頭,千萬別在生活作風問題上栽跟頭。不過,盡管對妻子悉心照料,她的病還是時好時壞,前一陣又加重了,在家裏砸東摔西。萬般無奈之下,他隻好把她暫時送到省城的安定醫院,讓妻子接受一下正規治療。看著妻子穿上白色住院服,和一些同樣精神上有問題的患者在那裏靜靜地坐著,時而莫名其妙地又說又笑,他心裏像被刀絞一樣難受。可是,人生無常,有什麼辦法呢,人生無常啊!

今天下午,省委找他談過話後,他本打算去看一下尚在醫院治療中的妻子,但省委的召見形式又使他改變了主意。此刻,他心亂如麻,想一個人清靜一下。而且,他知道文玟已從歐洲回到省會了,如果能把她約出來茶聊,無論對此刻的心境還是對以後開展工作都會不錯。畢竟,這個和他有幾分交情的女人正是管冠南的小姨子,也好趁機打聽一下管專員的動向。

周治平打電話時,文玟正收拾從國外帶回的物品呢,整整兩大箱時裝,還有各式各樣淘來的寶貝。她嘴裏一邊哼著曲子,一邊拎起這件扯過那件在身上比試。穿衣鏡裏,盡是她自我欣賞、自我陶醉的表情。

她把手機放在振動上,當發現有周治平的來電後,連忙給他回了過去。周治平告訴她:"我在老地方等你。"文玟一聽,趕緊換上在巴黎剛買的裘皮大衣,並精細地描畫了一下自己的眉眼,確定風情萬種呼之欲出的時候,又連忙從箱子裏取出那幅齊白石的《不肯傷廉圖》,匆匆趕往"雲水澗"。

"雲水澗"的暖氣燒得很熱,使文玟顯得更加容光煥發。周治平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文玟,這女人,肌膚如玉,美目流盼,一顰一笑間都流露出一種說不出的風韻。而且,緊身薄衫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充滿青春朝氣的惹火身材。再加上她此刻的嬌媚神態,真是讓人忍不住往歪裏想。

周治平從文玟身上把目光收回來,低著頭一邊擺弄茶水,一邊輕聲感歎:"還是洋水滋人哪,你今天真是魅力四射,光彩照人。"文玟沒有聽清,忙問:"什麼?"周治平故意笑而不語,半仰著頭眯著眼睛笑她。文玟故意裝出生氣的樣子,攥起小拳頭一通捶打:"你啥時嘴裏能吐出象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