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好似能被秦渡涼抓在手中,言灼今天手腕上戴著六千萬港幣的翡翠珠鏈,藏在西裝袖子裏麵。
畫麵切走後,他暗暗去撫摸了一下手腕上的珠鏈,一顆顆渾圓的翡翠珠子,看著畫麵裏縱橫馳騁的青年,言灼忽然感受到及其強烈的,被愛著的感覺。
SS1的終點在胡楊河市,胡楊河的終點線收車台上,大風中心,秦渡涼拿到了SS1賽段摩托組冠軍。
第二天,從胡楊河市再次發車,南下往石河子市方向。
今年環塔與往年不一樣的是,今年的最後一個賽段並不是昆侖天路,而是深入到塔克拉瑪幹腹地。
那是世界上最大的流動性沙漠,今年的環塔終點,不是睥睨天下的昆侖天路,而是長空孤煙的黃金沙漠。
SS2的天氣顯然比從塔城出來的時候好太多了,到戈壁地貌,汽車組有人陷車,路過的人下來幫忙拖車。賽會救援組很完善,幾乎隔上個十幾公裏就能見到吊車和救護車。
新疆很幹燥,言灼不得不塗上厚厚的潤唇膏,每天抱著花茶和果汁噸噸噸地喝,大量地補水。
賽期他和秦渡涼幾乎見不到麵,見著了也是匆匆一瞥,全靠微信聊,也不能聊很久,因為秦渡涼需要充分的休息。
今年的賽程會從烏魯木齊前往吐魯番,然後直接進沙漠。
賽程越走到後麵,言灼越平靜。秦渡涼的總用時一直在榜首,和另一個法國車手在第一第二浮動。環塔這種賽事,就像達喀爾,成績已經不是大家最為關心的事情,而是全程,是有沒有走到終點。
塔克拉瑪幹,曾經是言灼心裏缺失的一塊拚圖。
高三的畢業旅行,那年環塔的SS6,沙丘賽段,彼時秦渡涼沒有任何沙地賽車經驗,他摔了多少次,人車分離的摔,人跟著車摔,車摔在人身上……
明明相隔千裏,言灼卻痛得身臨其境。
今年,又走到了沙漠。
最後一個賽段,飛躍無人區。
鏡頭前,言灼說:“今年的環塔拉力賽,沙漠賽段占據全賽程的一半以上,天山腳下的峽穀,昆侖山上的昌光——正如帕米爾高原盤龍古道的標語所言:‘今日走過了彎路,此後盡是坦途’。今天走過這跌宕的沙丘,此後入眼皆平川,千帆過滄海。”
18歲的時候,言灼希望秦渡涼平平安安的,希望秦渡涼的每個彎道都抱住彎心不側滑。
25歲的時候,言灼希望秦渡涼……此後盡是坦途,入眼皆是平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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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的高空是澄淨的。
“冷嗎?”秦渡涼搓搓他胳膊,把他摟住。
“不冷。”
沙子的比熱容很低,太陽落山後,沙地的溫度就迅速流失。
大營的篝火燒的劈啪作響,環塔這種規模的比賽結束後,大家是沒有力氣慶祝的。維修工們直接睡了一地,連玩手機的人都很少。
澄澈的夜空中滿天星鬥,這就是他們早該在高中畢業的時候就看見的星空。他們遲到了好多年,可星星一直在等。
“這是你第二個環塔摩托組總冠軍了。”言灼抬著頭,“很棒啊,一號車手秦渡涼。”
兩個人在大營不遠處的沙丘上坐著,夜風從四麵八方侵來,也是因為沙漠上空永遠有流動的空氣,所以星星格外的亮。↑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真的好漂亮。”言灼說。
秦渡涼點頭:“來晚了好多年,不過沒關係。”
“沒關係。”言灼也說,“……畢業快樂。”
倏地,秦渡涼頓了下,偏頭看他。
言灼還是在看星星,他的下顎到喉結,再向下,一個漂亮的弧線。
言灼說:“阿涼哥哥,畢業快樂,祝你前程似錦,抬頭永遠有星星。”
“好。”秦渡涼去握住他的手。
秦渡涼手腕上的萬國莫哈維沙漠手表,和言灼手腕的翡翠珠鏈,腕表在下,珠鏈在上。秦渡涼將他手托起來些,兩個人低頭看著他們送給彼此的生日禮物。
“畢業快樂,灼灼。”秦渡涼說,“我是永遠等你的沙漠,你是我亙古不移的星星。”
兩隻手十指相扣,一顆顆翡翠珠纏成一片,就靠在秦渡涼的莫哈維沙漠腕表上。
像是此時此刻的沙漠,和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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