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這次的任務難度並不高,為何宗主會派遣總部兩大殺手同時前來?
時間回到七日前的晚上。
弑神總部。
全黑色大理石議事廳裏。
帶著饕餮麵具的男人,衣襟大開,仰躺在漢白玉椅上,半眯著眼一臉愜意地享受著侍女用唇喂食的美酒。
侍女都是千嬌百媚的,薄紗下的身體一覽無餘,嬌嫩地如同初夏枝頭令人垂涎三尺的水蜜桃,帶著沁人心脾卻並不濃鬱的芬芳。
墨離一向很懂得如何去享受,他的侍女姿色美麗勝過涼渚後宮的姹紫嫣紅。他的藏酒勝過宮廷酒窖的瓊汁玉液。
酒杯,也是上等玉器,不遠萬裏從盛產玉器的無極出土數十年的特殊秘法保藏,經過東離矮人族的精美雕琢,然後再千裏迢迢運到弑神總部。
就連身下玉座上的毛毯,也是斷魂大山脈被稱為最為柔軟昂貴最為迅捷難以捕捉的雪狐毛皮。
墨離看著大殿中央並未下跪,隻是垂首沉默站著的男子,從他被自己一時興起帶回來的那一刻,13年的時間,他早已成為一個合格的殺手,無情無欲無悲無喜,隻是一個合格的執行任務的機器。
“立刻,前往斷魂大山脈。”黑紙金字輕飄飄卻準確無誤地落到垂首站立地男子腳邊,“上陽”二字張牙舞爪力透紙背,屬於上座那個恣意妖異詭異的男人。
“是。”
“上陽”,涼渚國國姓,代表至高無上的權利和絕對的統治。
夜色深沉,層雲籠罩。
呼呼地風裹挾著冰渣子撲麵而來,倚窗而站衣衫單薄地可以忽略不計的女子,卻失去了一貫的嬌笑和恣意,沉靜下來的容顏清冷地仿佛突然換了一個靈魂,就像從雍容華貴妖豔迷人的帶刺玫瑰,突然變成了斷魂大山脈終年不化的積雪裏傲然綻放的雪蓮。
她抬著頭遙遠地看向巍峨地看不見山頂的雪色,斷魂大山脈一向是以危險著稱,這個大陸最凶悍強大的幻獸、雪山的森冷酷寒、高山的陡峭危險,斷魂斷魂,真的山如其名,有去無回。
她和零不同。
零是毫無疑問絕對地執行所有的任務,而她,因著時間和陪伴,知道更多零不知道的東西。
弑神,集暗殺、情報、商業於一體的強大集團,其實有一個終極的任務——守護。
其實,所有的培養、所有的訓練、所有的刀光劍影血腥殺戮,都不是單純地為了金錢交易,而是為了守護。為了有朝一日,他們可以強大到足夠去守護這個秘密。
或者說,守護某個人。某個東西。
他們的存在,隻是為了那一刻也許到來的死亡。
而現在,一切是不是已經開始?
上陽逸軒站在帳篷前,揉了揉好看的眉心。
三天了,他們在斷魂山脈裏兜兜轉轉,一開始還有樹木,越到上麵,就越是稀少,現在已經是白茫茫地一片了,完全分不清方向。
月色籠罩下的雪地,幽冷地泛著光,從傍晚開始紛紛揚揚的雪就沒有停歇的跡象,就這麼一會,肩膀上就積了厚厚的一層。
他並未揮手抖去,前途吉凶未卜,他們才剛剛深入山脈中心,就已經失去了一大半的人手,真不知道能不能到達那個地方。
一開始,他帶了200個暗部侍衛,還有18個暗衛首領,浩浩蕩蕩地進入了斷魂大山脈。第一個晚上,他們在湖邊宿營,結果第二天早上,47個年輕的生命永遠的留在了這片山脈裏,他們被發現吸幹了鮮血像破布一樣被扔在湖邊。沒有人知道他們為何會深夜集體到了湖邊,甚至沒有人知道,究竟是什麼東西悄無聲息在200多個以一敵百的侍衛甚至十幾個站在大陸頂端的強者麵前吸幹了47個人的鮮血,一時間,人心惶惶,甚至很多人打起了退堂鼓。
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無聲無息的死亡。對手強大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甚至不知道對手是誰。
第二天晚上,他們不敢在呆在湖邊,他們背靠著一塊巨大的岩石,前麵是很大的平地,也沒有人敢真的睡著,172人分了三批巡視。值得慶幸的是,這一夜相安無事,當太陽再一次升起的時候,那些身經百戰的鐵血暗衛幾乎喜極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