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嗶叭叭”的嗩呐聲中,營縱深陣地的官兵們紛紛戴上麵具,第2連按照作戰預案,冒著德軍像是發了瘋一般的炮擊向前方推進,替換一連,在2連身後,還有3連作著替換2連的準備,還有二營準備替換整個一營。
攻取夏萬蒙台地,中國遠征軍付出的代價是陣亡178人,輕、重傷740多人,卻擊斃德軍一千三百多人,俘虜近五千人。可是要守住夏萬蒙台地和鐵橋,從石鏗、任士傑、王承斌、寸性奇到毛培良,誰也無法估計會填多少人命進去?!
橋頭激戰持續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天亮時,三團長黃慕辰就奉命率部接替四團,他剛剛走進四團指揮部就聽到一聲槍響,躺在擔架上的毛培良用自己的配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四團長寸性奇跪在毛培良身邊泣不成聲。
換防,清點人數。
橋頭一夜激戰,四團各營輪番上陣,基本輪換了一遍,陣亡官兵732人,其中包括因中芥子毒氣雙目失明而自殺的1營長毛培良;重418人,大多數的輕傷員沒有離開陣地,最後成為重傷員或者陣亡。四團減員達30%,其中軍官和士官占了一半有餘,四團已經殘了。
接防的三團駭然發現,橋頭陣地沒有了塹壕、掩體、掩蔽所,隻有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泥土中帶著血肉的、密布的彈坑。
石鏗聞訊後心痛欲絕,急忙從集團軍前指趕到第一師指揮部,衝著任士傑劈頭就是一陣破口大罵:“蠢豬!廢物!笨蛋!連炸掉鐵橋都不會嗎!?老子就知道你一心想打過橋去,是不是?!老子有沒有提醒過你,突破容易防禦難,我們攻的德軍三流部隊,進攻我們的是德軍精銳!精銳!你懂不懂?如果你還想幹這個師長的話,今天,無論你想什麼辦法,都得把鐵橋給我炸斷!否則,摘下你的肩章滾回國去!”
任士傑也是後悔不迭,昨晚在得知戰況激烈時,他也曾親臨四團指揮部坐鎮。可一見到橋頭陣地固若金湯,大量的德軍倒在火炮和機槍的火力之下,他還真生出了鏖戰一夜,以防禦消耗敵軍,再以三團生力軍,依仗優勢的炮火掩護攻取河北的心思。因此,他始終沒有下定決心炸橋。
哪知,在黎明前的那一個小時裏,德軍像發瘋了一般進攻橋南,拉魯埃方向的德軍也有一個多營從法國第11軍的眼皮子底下鑽到鐵橋南端,以至於橋頭陣地差一點失守。雖然四團最終堅守住陣地,卻錯失了炸橋的機會。
白天怎麼炸橋?怎麼炸斷鐵橋?炸橋麵?德軍可以鋪上鋼梁、木板,一樣可以在夜間發起進攻。因此,隻能是用大量炸藥在橋墩上引爆!可是大白天的在德軍的機槍火力和炮火中行動,不知道又要搭上多少弟兄的生命!
“副總,今晚,我親自帶突擊隊炸橋。”
石鏗的一番喝罵與其是在訓任士傑,不如說是在責怪自己,在發泄負麵的情緒。此時,他的火氣消了不少,看著一臉懊悔的任士傑,說:“看來,你也清醒了,白天不能炸橋,德國人也不會貿然進攻。你的任務是從夏萬蒙台地仔細觀察河北,為炮兵選定目標,並在橋頭陣地構築二線、三線塹壕工事。天黑之後等德軍先發起進攻,把一線丟給他們,然後用全軍火炮狠狠地砸!”
說到這裏,石鏗已經是咬牙切齒了。
任士傑心領神會,點頭道:“是,然後組織反突擊和延伸炮火打擊,炸橋突擊隊趁機炸橋。”
“嗯!”石鏗瞟了任士傑一眼,歎息道:“對不起,我過火了,向你道歉!”行了個軍禮後,他拉住一臉通紅就要還禮的任士傑說:“我是心疼那一千多弟兄,昨天的進攻作戰你指揮得很好,第一師打得很好。戰果統計出來後及時報告前指,我為你和第一師請功。另外,今晚的戰鬥行動交給方烔指揮,身為師長的你絕對不能涉險。真要折一員將軍在這裏,我無法向國人交代。收起進攻河北的心思吧!按照法軍的攻擊進度,明天能肅清拉魯埃的算是了不起的了。屆時,德軍已經建立了穩固的縱深防禦……這一戰,對我們中國遠征軍來說,鐵橋炸斷之後就算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