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被小姑說得麵子上掛不住,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的,拿著筷子的手都抖了起來,失了胃口。
見妻子臉色難看,秦未昭趕忙放下碗筷哄起她來,期間狠狠瞪了秦未晨一眼。
“大哥為何瞪我?我還不是因為向著你才這麼說的?”秦未晨眼圈這下更紅了,覺得自己特別委屈,明明都是為秦家著想,結果不是被這個訓就是被那個瞪。
這時秦老爺開口了,臉色鐵青地道:“未晨是越大越不懂事了,那是你大嫂!對長嫂不敬像話嗎?”
“我、我……”秦未晨眼中的淚一下子掉了出來,扁著嘴望著生氣的秦老爺。
秦夫人見女兒哭了,大為心疼,於是語氣柔和地對說道:“趙家的事輪不到你我來評判,親家之間本就是互相扶持互相幫助的,近幾年我們是幫了趙家不少,但趙家也沒少幫了我們秦府!這一點你要明白,今日的事以後不許再犯,聽到沒有?還不快向你大嫂道歉。”
秦未晨看向低著頭肩膀微顫的趙氏,見方才自己維護的大哥此時正一個勁兒地對大嫂說好話,而對自己則鼻子不鼻子臉不臉的,心一氣硬脾氣又上來了,哼了一聲別開臉,根本不去道歉。
“算了,爹、娘,今日未晨說出這番話來想必是早就對兒媳有了成見,也許有這想法的人還不僅隻是她一個,我看鋪子裏的賬目我不能再管了,‘拿夫家錢補貼娘家’的罪名兒媳實在擔不起,請爹娘另請人去接管兒媳的事吧。”趙氏說著說著便哭了起來,哭得很壓抑很委屈。
“你補貼娘家的事是事實,那五百兩最後是你掏的,說得好聽是從你私房錢裏拿出來的,其實到底是私房錢還是秦府的錢誰又說得清。”見趙氏裝可憐地以退為進,秦未晨更氣了,不經大腦的話一股腦兒全說了出來,說完後才意識到自己太衝動了,可後悔也晚了。
話音一落地,趙氏立刻哭得更大聲了,站起身就要回房,最後被秦未昭拉了回去。
“未晨!是誰在你麵前胡亂嚼舌根的?那人什麼用心,想讓我們秦府家無寧日是不是?”秦夫人質問著有些後悔帶了絲害怕的女兒,雖是訓斥,但字裏行間卻有為她開脫之意。
“是、是……”見秦老爺比方才惱怒十倍的臉,秦未晨嚇得臉發白,話都說不利落。
“是哪個兔崽子王八蛋在你麵前亂說的?拉上來先掌嘴三十下,打爛她的嘴看還敢不敢再亂嚼舌根。”秦老爺也反應過來了,秦未晨不是聰明人,很多事若非別人說她自己是想不到的,加上她被寵得脾氣有點大,天不怕地不怕有話就說,一點都不在乎是否會得罪人,所以很容易被有心人當成炮筒子利用。
“女兒錯了,爹別生氣。”秦未晨嚇得眼淚都憋了回去,顫著聲音道,“是豔姨娘,這些都是豔姨娘說的。”
“咣當”一聲,秦老爺手中的碗掉在了桌子上。
“豔姨娘?”秦夫人聞言忍不住看了眼震驚錯愕的秦老爺,垂眸掩住眼底的情緒對身後的丫環道,“讓豔姨娘去我房裏。”
“是。”在伺候秦夫人用飯的丫環停下手中的活退了出去。
秦老爺在一桌子人“意味深長”的目光注視下感到渾身不自在,臉色變了數變道:“怎麼可能是豔姨娘說的?她說這些做甚?”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秦未晨大為難堪:“爹的意思是說女兒為了開脫在胡亂造謠冤枉豔姨娘?”
“爹沒有那個意思。”秦老爺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臉色微赧地對秦未晨道。
“我知道爹寵豔姨娘,但我是您女兒啊,若是為了給豔姨娘脫罪而故意定女兒的罪我可不服!”秦未晨顯然是個沒有眼力見、不知什麼叫適可而止的人,在秦老爺心存愧意的時候沒有退讓,反而還大聲地將自己猜測的話如數說了出來。
“混帳!”秦老爺被女兒說得惱羞成怒,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猛一拍桌子指著秦未晨罵道,“越大越不像話,這是跟老子說話的態度嗎?”
秦未晨嚇得一哆嗦,不情願地低下頭不敢再出聲。
當著眾小輩的麵被女兒這般諷刺,秦老爺麵上掛不住,掃了一圈悶不吭聲均安靜地吃著飯的小輩們,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總覺得他們在暗自嘲笑自己寵妾過頭,氣一上來側頭衝著秦夫人大罵:“這就是你教的好閨女!你若再這麼寵下去我看到後來誰還願意娶她這個不知禮數的混帳!”
秦夫人遭了無妄之災,明白丈夫因何而氣,心中愈加冷笑,表麵上卻做出聽話知錯的表情:“老爺教訓的是,我會好好教未晨的。”
“哼,氣都氣飽了,你們吃去吧。”秦老爺站起身,一撫袖鐵青著臉走了,留下一桌子的人麵麵相覷。